慎刑司的燭火下，空氣里還殘留著方才的炙熱與旖旎。

林鈺看著眼前正慢條斯理為自己穿著衣服的張瑩兒，一時間竟有些難以置信。

張瑩兒注意到他的目光，臉上卻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，“看什么看？沒想到我還有這癖好吧？”

林鈺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尷尬地干咳一聲：“確實……沒想到。”

實際上，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震撼，甚至有些意猶未盡。

“你喜歡就好。”張瑩兒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幾分決絕，“明天我就要出宮了，再想見你，不知要等到何時。能多陪你一次，我心里就踏實一分。”

她說完，退后兩步，仔仔細細打量著自己的手藝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
林鈺心中一暖，說道：“我有陛下給的令牌，只是還沒送到手上。等拿到了，我以后可以隨時出宮。”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，但你不是太監，是大丈夫！既然是大丈夫，當頂天立地，別總把心思放在我們這些女人身上，你是要做大事情的人。”

張瑩兒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，很快又柔和下去，將頭瞥向一邊，“只要你不嫌棄我年老色衰，就來鋪子里看我……怎么樣我都依你。”

林鈺心中一動。

說實話，像張瑩兒這樣的女人他從沒見過，更別說上過。

如果她不是宮女，而是個普通人家的女人，也肯定是個踏實肯干，吃苦耐勞的好性子。

林鈺想說些什么，張了張口，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
張瑩兒卻道：“行了，宴會快散了，你再不回去沒法解釋。快去吧，不用擔心我。”

“好。”林鈺點點頭，不再多。

他打開門，就見二狗和強子都表情很不自然地回頭看向他。

林鈺說：“你哥倆什么表情？怎么了？”

二狗扭扭捏捏地湊過來，臉都皺成菊花了。

“老大，得虧小的機靈把周圍的人都撤走了……嗐，姑姑的聲音也太大了吧？再說她不是剛挨完打嗎？您怎么還下手那么重？”

“你小子又他媽偷看！討打！”林鈺揚起手作勢要打。

二狗忙捂著臉說：“老大息怒！小的沒看啊，是你們自己喊出來的！”

“……”林鈺看向強子。

發現強子沒說話，那就證明二狗應該沒撒謊。

雖然是太監，可林鈺終究不愿意讓他們看。

畢竟他可沒有某些專業演員那么厚的臉皮。

“交代你倆一件事情。”

二狗說：“老大您吩咐！”

“尋個理由把瑩兒送出宮去，就說被娘娘杖斃了。”林鈺想了想說：“明天送吧，注意安全。”

“老大放心。”

林鈺又低聲跟二狗交代了幾句細節，這才轉身快步離開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慎刑司陰冷的長廊盡頭。

麟德殿內。

主子們都不在，丫鬟太監也鮮少走動，竟顯得內院格外清凈。

劉娘得了閑，正坐在西廂房廊下的燈籠旁，搬了個小馬扎，埋頭給林鈺洗著襪子。

一邊搓一邊掛著濃濃的笑意。

她喜歡伺候林鈺，這種實實在在的忙碌，讓她覺得心里安穩。

林鈺剛踏進院門，就看到了燈下那個忙碌的身影。

“劉娘？干什么呢？”

劉娘聽見叫聲，抬頭一看，臉上頓時露出驚喜，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站起來：“總管，您回來了？宴會結束了？”

“娘娘讓我先回來歇著。”林鈺隨口應道。

“那可太好了！”劉娘的笑容里滿是真切的歡喜，“奴婢今天把您的被褥都拆洗了一遍，給您換了新的，曬了一天，可軟和了。”

林鈺走進屋，果然看到床上鋪著一套嶄新的被褥，大紅的底子上，用金線繡著一對交頸嬉水的鴛鴦，栩栩如生。

他有些疑惑。

自己應該就只有那一床被褥，哪來新的？

“這是哪來的新被子？看著還不錯。”

劉娘跟了進來，臉上有些不好意思，低聲道：“是……是奴婢攢了些月錢，托內府局相熟的公公買的料子。上面的鴛鴦，是奴婢自己繡的，手笨，總管別嫌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