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時(shí)間不多了。”李牧長長地,吐出一口氣,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,“太傅,請(qǐng)回吧。記住,不要再為我奔走了,沒用的。留著有用之身,為大趙,做最后一搏。”
他緩緩閉上了眼睛,不再語。
老太傅站起身,對(duì)著李牧,深深地,行了一個(gè)大禮。
他知道,這或許,就是他與這位趙國戰(zhàn)神的,最后一面。
走出天牢,外面的陽光,有些刺眼。
老太傅佝僂著身子,一步步,走在邯鄲的街道上。
他的手中,仿佛還攥著李牧那滾燙的囑托,可他的心里,卻是一片冰涼。
他看著街道上,那些依舊在為生計(jì)奔波,對(duì)即將到來的亡國之禍,一無所知的百姓。
看著遠(yuǎn)處,郭開那座,張燈結(jié)彩,歌舞不休的相國府。
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,將他徹底吞噬。
他能做到嗎?
他能憑一己之力,喚醒那個(gè),沉浸在美夢(mèng)中的君王嗎?
他能阻止那個(gè),一心賣國的奸臣嗎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趙國的天,馬上,就要塌了。
而那個(gè),唯一能夠擎起這片天的巨人,此刻,正被他們自己,鎖死在了,最黑暗的牢籠里。
趙國北境,代郡大營。
帥帳之內(nèi),氣氛壓抑得仿佛要凝固。
副將司馬尚,手持一份從邯鄲加急送來的密報(bào),那份薄薄的竹簡,在他手中,卻重如千鈞。
他的手,在抖。
他的身體,也在抖。
周圍,十余名高級(jí)將領(lǐng),全都死死地盯著他,每個(gè)人的臉上,都寫滿了不安和焦灼。
“司馬將軍,到底……到底是什么消息?”一名校尉,終于忍不住,開口問道。
司馬尚沒有回答。
他緩緩抬起頭,布滿血絲的雙眼,掃過在場(chǎng)的每一個(gè)人。
然后,他用一種,近乎于夢(mèng)囈般的聲音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大將軍……被……下獄了。”
轟!
一句話,如同九天之上,落下的一道驚雷,在帥帳中,轟然炸響!
所有將領(lǐng),全都懵了!
“什么?!”
“不可能!這絕對(duì)不可能!”
“是謠!一定是秦國人的謠!”
短暫的死寂之后,是沖天的,難以置信的怒吼!
司馬尚慘笑一聲,將手中的竹簡,扔在了桌案上。
“不是謠。是王宮傳出的旨意,蓋著大王的玉璽。”
“罪名……是,通敵叛國!”
“叛國?”
“叛國?”
一名脾氣火爆的獨(dú)眼將軍,猛地一拍桌案,堅(jiān)硬的木桌,竟被他,拍出了一道裂痕!
“放他娘的狗屁!”他怒吼道,“大將軍叛國?他要是叛國,這天底下,還有誰是忠臣?!”
“大將軍為了守這道邊境,二十年,沒回過一次家!他的長子,戰(zhàn)死在長城之上!他的老父,病逝時(shí),他都未能見上最后一面!現(xiàn)在,他們說大將軍叛國?!”
“我呸!那群坐在邯鄲城里,只會(huì)動(dòng)嘴皮子的軟骨頭,他們也配?!”
“沒錯(cuò)!大將軍是被冤枉的!是郭開那個(gè)奸賊!一定是他陷害大將軍!”
“大將軍奉詔回京,就是個(gè)圈套!他們就是想,奪了大將軍的兵權(quán),然后,置他于死地!”
群情激奮!
帥帳之內(nèi),殺氣沸騰!
這些將領(lǐng),都是跟著李牧,從尸山血海里,爬出來的過命兄弟!
他們比任何人,都清楚李牧的為人!
說李牧通敵叛國,比說太陽從西邊出來,還要荒謬!
“司馬將軍!我們不能就這么算了!”獨(dú)眼將軍雙目赤紅,一把抓住司馬尚的胳膊,“我們,殺回邯鄲!清君側(cè),誅國賊!”
“對(duì)!殺回邯鄲!救出大將軍!”
“請(qǐng)司馬將軍下令!我等,愿為先鋒!”
“清君側(cè)!誅國賊!”
一聲聲怒吼,響徹云霄!
數(shù)萬將士,聞聲而動(dòng),紛紛聚集到帥帳之外,兵刃相交,殺聲震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