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什么?
沙沙沙。
刨雪聲音越來越近,呂歸云甚至能感覺到頭頂雪層在微微震動。他握緊了手里的石頭,準備迎接命運給他的答案。
噗!頭頂雪層被什么東西從外面捅穿了。
一道微弱的光線從那小孔里漏進來,接著毛茸茸的輪廓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呂歸云瞇著眼睛往上看,看到一雙圓溜溜的眼睛,正透過小洞往下瞅。
一只小妖怪過來了,它應該是昆侖腹地里原住民,腦袋比成年人的拳頭大不了多少,形狀有點像狗,但嘴巴更短更圓,耳朵尖尖的,像兩片三角形的葉子。渾身上下都長著灰褐色的短毛,鼻頭一聳一聳地抽動著,像是在確認他的氣味。
呂歸云愣住了,他在昆侖山里走了這么些天,見到的妖獸不是兇神惡煞就是體型龐大的怪物,隨便拎出來一只都能把他那些手下打得滿地找牙。
可眼前這只小東西……他活了快兩百年,還從來沒見過這么小的妖怪。
那小家伙跟他對視片刻,膽子也大起來,半個身子探進洞里,兩只前爪飛快地刨雪,雪碴子四濺,糊了呂歸云一臉。
呂歸云下意識地閉上眼,聽到頭頂傳來嘩啦一聲。
雪層刨開了,新鮮空氣灌進他肺里,嗆得他劇烈咳嗽。
小妖怪嚇得往后一縮,兩只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,黃澄澄的眼睛瞪得溜圓,作出一副隨時準備跑的樣子。
可它見呂歸云只是咳嗽,并沒有要打它的意思,又試探著把腦袋湊過來,用濕漉漉的鼻子在他臉上拱了拱。
呂歸云癢得想笑,可嘴角剛扯開一點,就嘗到了血腥味。
可這小東西不在意他渾身是血的狼狽模樣,它把洞口刨得更大些,叼住呂歸云的衣袖,四條腿蹬著地面往后拽。
呂歸云被它拽得往前滑了幾寸,后背跟碎石摩擦,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??赡切⊙植还懿活?,咬著破布條,一步一挪,一步一頓,硬是把他從那個冰窟窿里拖了出來。
雪地冰涼,天上是漫天的星斗。
呂歸云仰面朝天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寒風吹在他臉上,刺痛了傷口,可這一刻他只覺得痛快,在心里歡呼雀躍。
他終于出來了,活著從雪下面出來了。
小妖怪松開他的衣袖,圍著他轉了兩圈,像是在檢查自己完成的這件事。然后又湊過來,用腦袋拱了拱他的臉,見他沒什么反應,又去拱他的脖子,拱他的肩膀,拱到他胸口的時候,呂歸云悶哼了一聲,
他的肋骨斷了不少,可經不起這么拱。
小家伙立刻停下動作,黃澄澄的眼睛在他臉上轉了轉,然后轉身就跑了。
呂歸云躺在雪地里,看著那個灰褐色的小影子消失在夜色里,心里竟然有些失落,轉念一想,那小妖怪跟他素不相識,把他從雪里刨出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,他還指望人家怎么著?
他閉上眼,心想也許再過一會兒,自己就會凍死在這片雪地里。
然而小妖怪又跑回來了,嘴里拖著一張比它還大三倍的樹葉,吭哧吭哧地往這邊拖。
它把樹葉蓋在呂歸云身上,又轉身跑出去,沒多久又拖來兩張大葉子。
三張寬大樹葉疊在一起,把呂歸云蓋得嚴嚴實實。
昆侖原始森林里的樹葉很大,表面還有一層蠟質,摸上去滑溜溜的,但確實隔風,足以讓呂歸云的體溫保持循環。。
那小家伙又跑遠了,過了一炷香的工夫,回來時候嘴里叼一片卷成筒狀的葉子,葉子的折縫里滲著水,看樣子是給呂歸云打水去了。
它挪到呂歸云頭頂,把葉子對準他的嘴,來自森林的溪水從葉縫里落下來,滴在他嘴唇上。
呂歸云哆嗦了一下,盡全力張開了嘴,努力喝下每一滴甘甜的溪水。他貪婪地吞咽著,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,不自覺地留下了淚水。
等水流干了,小妖放下葉子看看他,又叼起葉子去打水。
如此反復了四趟,呂歸云喉嚨里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消退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疲憊。
他側過頭,看著那只蹲在他身邊的小妖怪。
這妖怪說不上是什么品種,靈挪u4醯眉負醺芯醪壞劍退愀ヂ厴澆畔碌男⊙啾人既醯牟豢耙換鰲k砩廈揮腥魏渦資薜奶卣鰨揮欣Γ揮銹慚潰裁揮辛奐祝肷砩舷露忌719盼蘚i踔劣行┯藪賴鈉省
可就是這樣一只小東西,從雪里把他刨出來,救了他一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