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十七分，第三小隊辦公室里的燈反常的亮著，窗臺上那盆快枯死的綠蘿葉子卷曲發黃，像是在為這沒完沒了的一天嘆氣。

陳武吉癱在工位上，用右手揉著自己青紫的脖子，慶幸自己沒跟那個復制體拼命，不過心里也有遺憾，遺憾自己一個堂堂政法大學研究生，第一天上班居然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，全程就是個會走路的雷達。

“高材生，今晚怕是睡不著了吧？”小弈啪嗒啪嗒地走進辦公室，全身上下都纏滿了繃帶，顯得他新換上的文化衫有些滑稽。

三人剛從白無虞的醫療室出來，被幾杯咖啡整的腦子亢奮，自然睡不著。

小弈把自己往椅子上一摔，兩條腿翹到桌面上：“趙哥，任務報告是你寫還是我寫？”

“你是隊長，當然由你寫。”趙天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回答。

“得了吧，我小學作文都沒及格過，現在陳總不在了，內務部那群家伙指不定又要批斗我一頓。”小弈把腳從桌上放下來，大義凜然道，“要不咱們石頭剪刀布？”

范一凡笑道：“正副隊長都要寫，這是規定，別想著偷懶。”

趙天虹和小弈對視一眼，發出一聲認命的嘆息，各自從抽屜里翻出報告紙，開始奮筆疾書。

辦公室里安靜下來，只剩下范一凡偶爾敲擊鍵盤的噠噠聲。

陳武吉趴在桌上，把白無虞給的那管藥膏當成枕頭墊在臉下面，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。

他做了個夢，夢里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里，四面八方都是腳步聲，卻看不見任何人，他拼命想喊，嗓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就在這時，一陣電話鈴聲把他從夢里拉出來。

所有人都被這聲音驚動了。

趙天虹抓起電話，還沒開口，聽筒那頭就傳來監察部值班干事的嗓音，那種長期熬夜抽煙的嗓音讓趙天虹瞬間文思斷絕，也讓其他人全都湊過來聽：

“趙副，我們連夜審訊了抓回來的那個復制體，他交代了一些東西，我們已經報告給張部長了，張部長可能要找你們。”

“他都交代什么了？”趙天虹的聲音一下子繃緊，幾個人臉上的疲憊也一掃而空。

“他說……他們這一批一共五個復制體。其中四個完全聽命于一個蒙面人，還有一個脫離掌控了，好像效力于天征某個人。”

“這么說兇手不止一個！”趙天虹撓了撓頭，回頭朝小弈三人苦笑一下。

他跟陳武吉對視一眼，陳武吉心里也想到了一件事。

那個脫離掌控的復制體應該就是劉毅，而他恰好效力于張亦鳴。

小弈正抓耳撓腮，想著要從哪個地方入手才能抓到剩下四個復制體，桌上的內線電話又響了。

趙天虹按下免提鍵，內務部部長張楚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：“第三小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。”

啪，電話掛了。張楚這個人說話做事向來如此，從不廢話，也從不等你回答，他說馬上就是馬上，晚一秒都可能被他那雙鷹一樣的眼睛盯得渾身發毛。

四人二話不說，抓起外套就上電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