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間琉云抬起頭,小心翼翼地看向張亦鳴,似乎有些不安,張亦鳴還沒來得及回答,她又自顧自地解釋道,“外公一直想讓我繼承他的位置,想讓我撐起龍崎家,可我連幾個小混混都怕,一點黑道大小姐的樣子都沒有,哪有資格當什么社長……”
張亦鳴沉默片刻,搖了搖頭:“你不適合當黑道老大……”
風間琉云苦笑一聲,眼底滿是落寞:“是啊,我也這么覺得。”
張亦鳴話鋒一轉,接著說:“但這不是因為你害怕,更不是因為你沒用。而是因為你心里有比仇恨和暴力更珍貴的東西,那就是善良。你親眼見過暴力帶來的痛苦,所以下意識地排斥它,這才不想再讓任何人經(jīng)歷小時候的痛苦。其實吧,做個普通人,過平凡的日子,也挺好的,能從這樣的家世里剝離出來,也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。”
風間琉云怔怔地看著張亦鳴,原以為他會像其他人一樣毫不留情地指責她,卻沒想到他會這么安慰自己,于是淚水又一次涌了上來,不過這一次是感動的淚。
只是在她不注意的時候,張亦鳴張亦鳴嘆了口氣。
這丫頭,還是太天真了。
有的人生而平凡,可有些人生來就注定不能平凡。龍崎正雄只有她這一個外孫女,龍崎家的基業(yè)、地盤、還有上千號手下,全都指著她吃飯。就算她不想當這個社長,那些干部也不會輕易放過她,所以最后的結局只能是她坐上那個位置,要么龍崎家就四分五裂,被其他勢力吞并,而她,也絕不會有什么好下場。
這一切,從來都由不得她選。
這些話張亦鳴沒法說出口,他不想打破這個女孩僅存的向往,至,現(xiàn)在不想。
他點了點頭,勉強鼓勵一句:“那就按你所想的去做,應該也不會有人逼你做不喜歡的事。”
風間琉云破涕為笑,用力點頭:“嗯!謝謝您,張先生!”
她看了看墻上的掛鐘,已經(jīng)晚上九點了,連忙拿起自己的包,語速飛快道:“張先生,我得先回去了,您早點休息。有什么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。!”
張亦鳴送她到門口: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放心吧,樓下有人送我。”風間琉云換好鞋,回頭沖他揮了揮手,“晚安,張先生。”
“晚安。”
門輕輕關上,公寓里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張亦鳴走到落地窗前,撩開窗簾一角,看到樓下三輛黑轎車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他站在窗前,沉默了許久。
一個親眼目睹父母死狀的女孩,竟然沒被仇恨吞噬,變得暴戾冷血,反而選擇了溫柔退縮,還想用平凡來治愈自己,這在血雨腥風的黑道世家里簡直是個異類。
可這世上,哪有那么容易的平凡。
張亦鳴搖了搖頭,拉上窗簾洗了個熱水澡,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很快睡過去。
接下來的一段日子,他像是一只被圈養(yǎng)的小白鼠。
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,拉開窗簾,整個東京的全景便映入眼簾。洗漱完畢后,他會穿著拖鞋下樓,到便利店買一份飯團和冰咖啡當早餐,坐在公寓樓下小花園里一邊吃,一邊刷著手機新聞。
上午沒事,他便窩在沙發(fā)上看書,或是打開電視看東瀛的綜藝節(jié)目。中午出門覓食,公寓附近有家拉面館,味道堪稱一絕,他連著吃了三天依舊回味無窮。偶爾換換口味去便利店買一份便當,回來用微波爐熱著吃,并沒有感到任何不方便的。
每天下午,才是張亦鳴“工作時間”。他會帶上suica卡搭乘電車,穿梭在東京的各個區(qū)域里,每到一個地方,他都會放出神識探查周圍氣息。
沒有任何例外,依舊一無所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