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灌進口鼻,窒息感如鐵鉗般扼住了小弈的喉嚨。他拼盡全身力氣掙扎,可每一次撲騰都只會讓那股吸力愈發(fā)狂暴。
在他以為自己要被拖入無盡深淵的時候,后背撞來一股推力。
推他的人逆轉了靈力,所以力道迅猛,一下子就把他從漩渦邊緣推出十幾米遠。
小弈在海水里狼狽翻滾,捕捉到潘風急速后退的身影。
潘風雙手仍維持著推送的姿態(tài),在蛟龍威壓之下,他逆轉的靈力很快耗盡,只能任由海水把他拖進旋渦。
“潘老哥!”小弈張嘴欲呼,海水如猛獸般涌入,將他的嘶吼堵在喉嚨深處。
他瘋了一般往回游,龍壓已經隔絕一切,他無法靠近,只能眼睜睜看著潘風消失在旋渦深處。
“潘哥,不要?。 毙∞乃盒牧逊蔚膮群埃珊奥暫芸毂焕藵虥]。
趙天虹一把攥住他胳膊,望著潘風消失的方向眼睛通紅欲滴,他比小弈大上二十歲,面前這種情況終究保持了理智,沖小弈大喊:“走啊,漩渦還在擴張,不然全都死在這里!”
小弈甩開他的手,仍要不顧一切往回沖。范一凡也從前面趕來,兩人合力拖著他向遠處游。
漩渦的確在蔓延,吸力也愈發(fā)恐怖,海上所有都被卷入其中。
海水翻涌咆哮,化作永不知飽足的洪荒巨獸吞噬著一切。
三人不知游出多遠,直到那股吸力減弱,才精疲力竭地停下。
蛟龍沉入深海,漩渦也歸于沉寂。
海面重新恢復詭異的平靜,仿佛方才的浩劫從來沒有發(fā)生過一樣,但漂浮在水面的殘木和遺體卻在無聲地訴說這場滅頂之災。
范一凡抹一把頭發(fā),喃喃自語道:““潘風……他……他沒了……”
小弈一不發(fā),只是木然地望著那片海水,腦海里反復回放方才的一幕。
潘風是為救他而死的,他比誰都自責。
現在活著的人寥寥無幾,全都意志消沉,他也不能從龐大的悲傷里脫身。
趙天虹最先回過神來,他拽了拽小弈跟范一凡,大聲喊道:“先過去抱住木板,不然我們撐不了多久?!?
三人奮力游到木板旁,借此機會平復情緒。
陽光穿透云層,照在那些毫無生氣的軀體上。
小弈認出其中幾張面孔,是第二小隊的同僚。
暴風雨來臨之前,他們還在科考船上談笑風生,相約回去后痛飲一場。如今,他們全都長眠于深海。
李銘遠死了,羅振海死了,鄭秋怡也死了。四支小隊,二十六名干事,活下來的只剩他們三人。
還有潘風,潘風也永遠留在那片深淵里了。
烈日從頭頂西斜,又沉進海平面之下。
夜幕又降臨了,海面溫度下降,三人凍得瑟瑟發(fā)抖,卻沒有一人敢松開手。
在茫茫大海上,他們就這樣漂浮著,用為數不多的靈徘霄櫨悖竟び志囊灰埂
第二天正午,遠處海面上浮現出一艘游輪的輪廓。
三人拼命揮手呼喚,那艘游輪發(fā)出一陣綿長的鳴笛聲,直直穿透風濤朝三人靠近。
游輪放下救生艇,幾名水手劃槳而來,把他們接上去。
三人上了游船,才得知這是一艘東南亞航線的游輪,下一站是華夏口岸。
他們在船上接受醫(yī)生的診斷,所幸受的都是皮外傷,并無大礙。
兩天后,游輪靠在海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