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瞇起眼睛笑:“那是老張頭家嘛,他老早就被人接走了。”
小弈四人頓覺不妙,趕忙追問是誰接走的。
“城里來的大人物唄,開著好幾輛車進村,說是受張家小孫子委托要把老爺子接到城里享福去。這張家寨的人羨慕得很哪,都說老張家祖墳冒青煙了,養出了個這么有出息的孫子。”
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在老人指引下把車開進張家寨。
張家寨是個很典型的西南山村,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坡上,相互被樹林遮擋,根本看不清整個存在的全貌。
小弈第一個跳下車,抓起行李箱走到山坡上。
四人穿過一片竹林,果然看到一棟老舊的木屋,門口立著一棵桂花樹,樹冠碩大,枝葉繁茂,遮住了半邊院子,只是現在并非花期,深綠色的枝椏倒顯得有些冷清。
院門鎖著,趙天虹趴在門上往里張望。院子不大,地上鋪著青石板,石板縫隙里長滿雜草,顯然無人打理。屋檐下堆著一些農具,上面也落滿了厚厚的灰塵。
他直起身子,回頭沖三人搖搖頭:“應該就是這兒了,不過確實沒人。”
小弈不死心,后退幾步,縱身一跳翻過圍墻,在院子和屋里轉了一圈,破開門出來的時候,他不勝唏噓地說:“這兒的確是情圣老家,挺破的,墻上還掛著他小時候的照片,小小的一個,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服,跟現在差別也不大。”
“進去吧,反正來都來了,感受一下情圣以前的生活也不錯,說不定還能從中發現些什么。”潘風拍了拍他的肩膀,鉆進門里。
四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。
暮色漸濃,山間的風漸漸大起來,吹得樹葉沙沙作響。
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,村里一位老婆婆邀他們去家里對付一口。
老婆婆姓王,就住在張亦鳴家左邊的林子里,她是對面山上嫁過來的,已經七十多歲了,腿腳不太利索,但眼神很亮,精神也很好。她一邊給四人盛飯,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起張亦鳴小時候的事情。
“小鳴那孩子苦啊,太可憐了。”老婆婆把三碗菜推向范一凡,握著筷子險些掉下眼淚,“他爹媽走得早,從小就跟著爺爺長大。老張頭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,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,好不容易才把他拉扯大,還供他念書,也是不容易。那孩子從小腦子就靈光,村里的老師都很喜歡他,都說他是文曲星下凡,以后肯定有大出息。”
小弈扒拉著碗里的米飯,聽得格外認真。
“可是家里窮啊,實在太窮了。他穿的衣服都是別人家孩子穿剩下的,冬天連件厚衣服都沒有,經常凍得瑟瑟發抖,上學也要走兩個小時的山路,一天只得吃一頓飯。放學回來還要幫爺爺干活,挑水、劈柴、喂豬,什么重活累活都干。有時候啊,我看著他那么小一個人,挑著兩桶水搖搖晃晃地走在山路上,心里就疼得慌。”
聽到這里,幾人眼眶有些發酸,全都低下頭,好掩飾住自己的情緒。
“那孩子可算是出息了,也讓老張頭享了清福,只是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了。”
四人點頭符合,他們終于明白,張亦鳴看似玩世不恭的模樣背后,藏著怎樣一段艱辛的過往。
至于他把自己爺爺接走,應該跟這次襲擊同僚無關。
吃完飯,老婆婆給他們收拾了兩間屋子,趙天虹和潘風擠在一張床上,范一凡睡另一間,小弈則選擇去張亦鳴家里睡。
夜里風很大,吹得窗框嘎吱作響。
小弈翻來覆去睡不著,索性爬起來,走到院子里散步。
月光皎潔,他站在桂花樹下,望著那棟黑漆漆的老屋,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:一個瘦小的男孩背著破書包,沿著山路一步步走向十幾里外的學校。
“你也睡不著啊?”潘風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小弈沒有回頭,蹲在地上感嘆道:“潘哥,你說情圣那小子,是怎么從這種地方走出去的?”
潘風同樣蹲下來:“有些鳥兒注定是要沖出籠子的,他不想一輩子困在這大山里,就只能拼盡全力,抓住每一個機會。”
“可他跑出來了,現在又躲起來了。”小弈苦笑一聲,“找了這么久,跑了這么多地方,還是沒找到他。”
“會找到的,他欠我們一句解釋,不會就這么一直躲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