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海。
墨色自天穹傾瀉而下,與無邊無際的滄溟海水融為一體。
今夜無月,亦無星,頭頂只剩一片沉死的漆黑。
海面波濤洶涌,浪濤翻卷,壓得連空氣都難也流動。
一艘豪華游輪浮在這片大海之上,三層高的船體燈火通明,底艙飄出慵懶的爵士樂。然而所有賓客都縮在宴會廳里,似乎沒有人愿意直面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整個甲板上,只有一個身著青色連衣裙的少女倚在船舷邊,顯得格外孤獨。
頭頂的探照燈照出她的模樣,這二十出頭的面容清秀干凈,眉眼間卻帶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靜。
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望向遠方海面,似乎要一眼望穿海底深淵。
她關掉游戲畫面,合上了手中的筆記本電腦:
“惡龍要醒了。”
“不知道張亦鳴能不能對付得了。”女孩身后傳來高跟鞋輕叩甲板的聲響,另一個身著黑色長裙的女人走到她身旁,同樣倚上船舷。
跟青裙少女的不同,這女人全身上下都散發成熟嫵媚的氣息,一頭大波浪卷發垂落肩頭,更顯得成熟誘人。她抬手點燃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,深吸一口,再緩緩吐出。
她余光里看向少女,開口問道,“諾蘭,上次你說那條蛟活了多久來著?”
“一千三百年,要是算年齡的話,它比你和我加起來還要老上八百年。”
黑衣女人嗤笑一聲:“那可未必,你怕不是忘了自己活了多久了?”
諾蘭笑了笑,目光依舊定在那片漆黑的海面上。
黑衣女人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,入目只有茫茫海水,以及海水之下深不見底的幽暗。
“那條蛟盤踞在龍淵深處,那地方可是萬米之下的海溝,終年不見天日,龐大的水壓足以將鋼鐵碾成齏粉。別說一個剛突破六階的人類,就算是七階靈力者下去,也撐不過十分鐘。”
她看向身旁少女,見對方不為之所動,又繼續道,“三年前它不過是翻身打了個哈欠,就引發上萬人遭殃的海嘯,這些年里無數人想要一窺它真容,全都成為深淵里的骨粉,至于被它吞掉的的靈力者……”
黑衣女人吐出一圈煙霧,“早就數不清了,你還誘導張亦鳴過來,不就是想要他送死嗎?”
諾蘭還是不回話。
黑衣女人轉過身,背靠船舷直視她:“諾蘭,你該不會是想幫他一把吧?”
海風驟然狂起,遠處海面上泛起層層疊疊的波浪,似乎是有什么龐然大物在深淵之下緩緩翻身。
諾蘭淡然笑道:“這一次恐怕得靠他自己了。”
黑衣女人掐滅煙蒂,丟進一旁的垃圾桶:“那條蛟可不是他一個人能對付的,就算他把畢生所學全都用上,也未必能活著出來。你讓他一個人去,不是幫他,是送他去死。”
諾蘭反駁道:“姐姐此差矣,要是我出手了,自然會叫那群老家伙知道我還活著,那他們會怎么做?到時候不只是你我難逃魔爪,連張亦鳴也難以活命。”
“可他現在實力不足,你讓姬原讓讓受受苦鍛煉一下就得了,還讓他來跟這蛟龍搏命,不等于讓他送死嗎。”
“我知道,只是我沒辦法再等了,樞密閣那群老家伙遲早會發現我們的蹤跡,我必須讓他變得更強大,成為我手中看破樞密閣的刀,只有這樣才能兩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