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三個字輕如嘆息,卻引動了天地間最古老的法則。
以張亦鳴為圓心,半徑五十米的領域應聲鋪開。
張牙舞爪的妖物盡數僵在原地,它們像是橡皮擦抹去的鉛痕,從身體邊緣開始快速消解,血肉之軀化作塵埃,很快全都無聲消散。
根噬妖妄圖抗衡這凌駕一切的法則,可它徒勞的張大嘴,龐大身軀自頭頂開始龜裂,嵌在皮肉里的尸骸簌簌脫落。三秒過后,這頭逼近五階的恐怖妖物也化作一蓬黑灰,被風一卷,便散得無影無蹤。
整個過程不到四秒鐘,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,沒有流光溢彩的異象,十幾只妖物就在張亦鳴的聲音里化成灰塵。
幸存的外勤干事瞠目結舌,伊萬諾夫手中戰斧“哐當”一聲砸落在地,他卻渾然不覺。他們從來沒見過這等場面,驚得忘了呼吸,一雙雙盯著張亦鳴背影,嘴唇翕動數次,卻發不出半點聲響。
樓頂女人沉默了,那雙狹長眼眸里,凝起濃重的忌憚。
“領域類天賦么……”她看著張亦鳴低聲自語,“居然還是最高的法則系,業明那老東西,到底造出了什么怪物?”
張亦鳴轉過頭來,目光落在兩名復制體身上。
他們渾身浴血,深可見骨的傷口不下十處,其中一人跟他容貌分毫不差,張亦鳴認為他應該是排序靠前的實驗體。
“大人……”零零七號動了動嘴唇,“我們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一股更強大的靈糯猶焐涎瓜呂礎
所有人抬頭,看到了更為震驚的一幕。
只見無數羽片憑空浮出,每一片都泛著金屬冷光,邊緣鋒利如刀,在空中緩緩旋動。
殺人羽毛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。
女人自樓頂升起,懸在羽海中央。她張開雙臂,銀色面具下的聲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亞永凍層:
“滿天飛羽。”
話音落下,羽毛如同被激怒的蜂群,化作千萬道流光垂直而下。
“快,趕緊躲開!”張亦鳴大聲呼喊,再度展開君臨天下。
這一次他沒有選擇擴大范圍。六階靈力者的殺人天賦銳不可當,若是以全域硬抗,他根本支撐不了多久。他轉而將領域壓縮到周圍半徑三米,凝成一枚近乎絕對防御的球形屏障。
同時他伸手一抓,蔣零零七號憑空拽進領域當中。
幾乎同一時間,滿天飛羽轟然砸落。
這是末日降臨般的殘象。
廢棄廠房被億萬利刃切削,十分之一秒內解體為漫天粉塵。幾只僥幸逃過領域抹殺的殘妖被羽片擦過,轉眼便化作一灘膿血。
五名外勤干事當中,兩人躲閃不及,瞬間變成無數肉塊,又被后續羽流碾成血霧。另一人轉身欲逃,才邁出兩步,七八片羽刃便貫穿背心,很快也變成肉末。伊萬諾夫跟其余兩人躲進混凝土殘墻后面,羽毛“奪奪奪”釘入墻體,深嵌半尺,不過一秒過后,這三人跟另一個復制體同樣死無全尸。
領域之中,張亦鳴單膝跪地,全力維持天賦施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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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六階靈力的沖擊仍能透過屏障,震得他五臟六腑翻涌不休。
零零七號縮在他身后,那雙跟張亦鳴完全相同的眼睛里,難得浮現出屬于“人”的恐懼。
十秒過后,張亦鳴天賦范圍之外一切都沒有了,水泥地,樹木,尸體,世間一切在羽流面前脆若薄紙,全都化成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