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雙眼睛,十道目光,毫無偏差地凝視著張亦鳴額頭第三只眼。
這五個人的目光里沒有溫度,只有程式化的殺意,就像十只校準(zhǔn)后的槍口,機(jī)械地鎖住張亦鳴。
張亦鳴眼中的驚顫幾乎要溢出來,他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,呆呆地站在車頂。
風(fēng)在耳畔狂嘯不止,從夜空里落下的雪花被風(fēng)刮得四散飛濺,模糊了前方的車燈光暈。張亦鳴站在包圍圈中間,感受著手中刀柄的溫度。
他那把二十厘米的軍刀,在五柄窄弧刀面前寒酸得近乎可笑,然而這卻是他唯一的依靠。
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喉結(jié)滾動:“看來莫斯科的朋友們倒是給我備了一份很夠分量的大禮啊。”
“禮尚往來嘛。”站在正前方的假張亦鳴,姑且稱他為假一號,嘴角勾起一抹與張亦鳴本人截然不同的獰笑,“你的命就是最好的回禮。”
話音未落,五重束縛同時施展開來。
張亦鳴只覺得渾身一沉,仿佛身上背上了兩座泰山。
幾乎在五分之一秒里,五股龐大的力量交織在一起,分成無數(shù)根鋼索勒住他的身體,讓他每一寸皮膚都被擠得發(fā)疼,每一塊骨骼都在發(fā)出不堪重負(fù)的呻吟,連皮膚之下的血液流動都變得無比緩慢。四周的空氣變成凝固的膠體,任憑他拼盡全力抽動胸腔,能吸到的氧氣也少得可憐,緊隨其后的窒息感繞住喉嚨,越收越緊。
張亦鳴還沒來得及吼出聲,眉心的第三只眼便傳來尖銳的刺痛,他分明感受到天生蠱的力量也被強(qiáng)行壓制,皮膚表面下的暗金色在掙扎閃爍,在一點點熄滅。
“哈哈哈,跪下吧,冒牌貨。”假二號的語氣像是在玩弄一只掌心里的螻蟻。
五人全力釋放束縛,張亦鳴的膝蓋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。
五重四階靈力疊加壓制,足以讓絕大多數(shù)靈力者當(dāng)場崩潰,即便張亦鳴身藏天生蠱,靈力突破五階,也難以支撐。
他仍不愿意向這些人屈服,拼盡全力繃緊了雙腿肌肉纖維,雙腿卻又在持續(xù)重壓下逐漸失去知覺。視野里開始浮現(xiàn)細(xì)碎黑斑,耳畔除了風(fēng)聲,就只剩下心臟瘋狂擂鼓的悶響。
不。
不能跪。
這個念頭撐起了張亦鳴搖搖欲墜的身軀。
“我……”張亦鳴目眥欲裂,從牙縫里擠出聲音,“我……最討厭別人……學(xué)我說話!”
他憤恨地看著三人,反握軍刀,對準(zhǔn)自己大腿外側(cè)毫不猶豫地扎下去。
肌肉被刺開的劇痛感如驚雷般劈開混沌的意識,順著神經(jīng)末梢席卷全身,讓他獲得了短暫的清醒。就在鮮血涌出剎那,他周身束縛出現(xiàn)一絲松動,這是極致的疼痛刺激了腎上腺素分泌,引發(fā)身體本能的反抗,暫時壓過了靈力束縛。
張亦鳴抓住這零點三秒的間隙,拔出軍刀向前猛撲。
他整個人撲倒在車頂,借著前撲慣性飛速向前翻滾,整套動作利落而決絕。
五把窄弧刀幾乎在他俯身瞬間同時劈落。
張亦鳴的動作終究不夠迅速,不僅沒能完成突襲,幾道刀鋒擦著他后背而過,在“嗤啦”幾聲清響后,沖鋒衣被劃開五道長長的裂口,刃口順勢切入皮肉,他后背傷口里的血珠飛濺到半空,還未落地,就被狂風(fēng)卷走。
“就這點本事還想逞英雄!”假三號怒喝一聲,抬腳狠狠踹向張亦鳴的腰部。
這一腳力道之大,足以踹斷肋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