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亦鳴臉上不動聲色,循循善誘道:“他什么時候給你錢的?”
“上個月十三號吧,我問他怎么還他錢。他就說等他辦完了手里的事,自然會來找我收賬。”
“這個月沒看到他?”
“沒有,他至少有一個月沒來酒吧了,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里間又傳來咳嗽聲,小舞慌忙鉆進去。
張亦鳴站在外面,聽到她安撫老人的聲音:“媽,沒事的,再喝口水,藥馬上就好了”
他左右張望,重新審視這個狹小的空間,墻壁上的霉斑,天花板角落里的蛛網,開裂的水泥地。無處不在透露這個小家庭的拮據。
他以為自己已經夠窮的了,沒想到這個世上還有人比他更艱難。
貧窮是有味道、有重量的。
它壓在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孩身上上,把她往泥潭里按,而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他再次嘆了一口氣。
幾分鐘后,小舞從里間出來。
她撿起那疊鈔票,很為難地低頭下:“不好意思啊,讓你見笑了。錢我收下了,就當是向你借的,這個月發了工資我就還你,還有林哥的錢,我也會想辦法還上。”
張亦鳴點點頭:“如果還有困難,可以跟我說,我會盡力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小舞送他到門口,等張亦鳴快走到樓梯了,才喊一聲,“張哥,林哥他是不是出事了?”
“為什么這么問?”
“之前他喝醉的時候,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。”小舞皺眉回憶,“他說如果以后有人問起他,就說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張亦鳴想了想:“也不算什么大事,現在是得找到他,不然小事就變成大事了。”
女孩咬了咬嘴唇:“可惜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如果我知道一定會告訴你的。你們都是好人,不該出事的。”
張亦鳴心臟某個地方軟了一下,心想要是小舞知道真相,肯定又要傷心一場。
樓下街角,杜波幾個人蹲在陰影里抽煙。
看到張亦鳴下來,杜波掐滅煙頭迎上去:“怎么樣?打聽到林岳位置沒有?”
“沒有。”張亦鳴掃視幾人一眼,把屋子里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。
杜波聽完,和潘風、趙天虹交換了眼神。
小弈跟范一凡也開始回味小舞的話。
張亦鳴發覺大家反應奇怪,連忙問:“你們覺得她說謊了?”
“不全是謊話,但肯定有隱瞞,直接告訴我她一定知道林岳在哪里,你還沒取得她的信任,所以她不會輕易交代。”杜波坦誠地說。
潘風補充道:“小舞這個人有情有義,林岳幫了她,自然會替林岳保守秘密。”
杜波拍了拍張亦鳴肩膀,“不過既然林岳能夠打動她,你也可以啊。兄弟,我覺得你已經很成功了,但還差一點火候,要不你再堅持幾天,想辦法撬開她的嘴?”
“我?”
“當然是你啦,我們這群人誰長得像個好東西?”
杜波拿定主意,不惜拉上小弈四人自嘲,“只有你給她留下了好印象,也只有你能夠敲開她的心門。”
他這么一說,張亦鳴感覺有點飄飄然,似乎真是那么回事。
小弈幾人也表示贊同,現在任何人再問林岳,小舞都會加倍警惕,只有張亦鳴才能理所當然的跟她接觸。
杜波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:“這是我的車鑰匙,從明天開始你用它代步,必須想方設法在她面前刷存在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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