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插圖偶。
猲狚向左虛晃,身影在林木間拉出一道折線,速度快到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。
它消失在視野里了。
張亦鳴下意識地揮出拳頭,法,純粹是絕望下的掙扎,但運氣站在他這邊,鞋底僥幸踹中猲狚下頜。
猲狚哀鳴翻滾,頭顱不自然地歪向一側,竟被一腳踢碎了下頜骨。
但它兇性不減,翻滾中尾巴如鋼鞭抽出,狠狠抽在張亦鳴背上。
“噗!”張亦鳴噴出一口血沫,臉埋進厚厚落葉堆里。
肋骨斷裂的聲音在胸腔內炸開,清脆,干澀,像寒冬里一腳踩碎滿地枯枝。
血腥味從喉頭翻上來,堵在鼻腔里濃得化不開。
世界在他眼前傾斜,旋轉,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猩紅。
力氣在消耗,身體變得很虛弱。
他站不起來了。
要死了嗎?這個念頭浮起時,張亦鳴心里沒有一點恐懼,只有荒謬的平靜。
也好,死了,六十五萬的債就不用還了。死了,就不用一遍遍撞向這銅墻鐵壁一般的世界,撞得頭破血流,只為換一口喘息的空氣。
可是
憑什么啊?
憑什么我拼盡全力,換來的只是在女神面前一次狼狽不堪的亮相?
連一場像樣的戰斗都打不出來,像個小丑,還沒有登場就已經筋斷骨折了。
“起來。”腦海里傳來一個聲音,不是從耳朵鉆進來,而是從破碎的胸腔深處,從骨髓的縫隙里,絲絲縷縷地滲出來。
“張亦鳴,站起來。”
他聽清了,確實有個聲音在呼喚。
每一個字,都像是生銹的齒輪在意識里轉動,碾過自憐和絕望。
他用手肘抵住地面,一寸,又一寸,艱難地把身體從泥濘中剝出來。額頭裂開的傷口涌出大片血,滑過眉骨,流進眼睛。
猲狚也站起來,碎裂的下頜歪斜耷拉,混合著污血黏液拉成長絲,緩緩滴落。
它眼睛死死鎖定張亦鳴,爪子刨進泥土,身軀低伏,準備給張亦鳴最后一擊。
張亦鳴搖晃著站直身體。
他低下頭,看到左手血肉模糊,幾乎看不出原狀,右手背可怕的腫起,皮膚繃得發亮,下面的指骨已經碎了。
這就是他全部的力量,所有掙扎的痕跡。
他咧開嘴,為自己的無能笑了。
什么先天靈炁體,什么被陳總寄予厚望的年輕人
剝開虛妄的名頭,里面藏著的還是那個廢物。
懦弱的廢物,永遠要用十分狼狽,去換別人一分從容。永遠被生活踐踏到泥地里時,才能從牙縫里擠出微不足道的反擊。
那個聲音又響起了,比之前更清晰,更貼近:
“站起來,抓住我,依靠我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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