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者每踏出一步,圖案上的粉末微發出微光,仿佛被踩活的炭火。
更詭異的是圍觀村民沒有哭,沒有哀悼,甚至沒有任何表情。
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臺上儺舞,呆滯得像是木頭人。
他們的身體以一種極其細微的幅度前后搖晃,像是被風吹動的稻草人。
張亦鳴甚至看到,幾個站在前排的老人,正無意識地流下涎水,旁人卻渾然不覺。
“他們這是被控制了?”張亦鳴壓低聲音,后背一陣發涼。
“不是控制,是共情。”潘風眉頭緊鎖,
“儺戲本質是集體儀式,能調動參與者的情緒。眼前這個儀式應該是被什么東西動了手腳,它在無限放大村民的恐懼跟迷茫,依我看,是面具出問題了。”
張亦鳴凝神看去,注意到木雕面具眼眶處,有細密的紋路在緩緩蔓延,像是血管,又像是某種植物的根系。
隨著舞者動作越來越激烈,紋路越來越清晰,甚至開始微微搏動。
“那是活的?”張亦鳴聲音發顫。
“蠱蟲,但應該不是天生蠱,而是別的小蟲子。”潘風意識到問題有些眼中,微微咬牙,“蠱炁同道,蠱蟲同樣具備自主意識,可能該死的蠱蟲藏在舞者面具下面,或者干脆已經和面具融為一體了,所以能控制這些村民。”
正說著,臺上儺舞進入高潮。
領舞者一個急停,從腰間抽出一柄桃木劍。
他高舉木劍,仰天長嘯:“天地玄黃,陰陽昏曉,四方鬼神,聽我號令——”
聲音嘶啞尖利,完全不像人類能發出的。
在他開口瞬間,面具口部位置竟噴出一股淡紅色的霧氣。
霧氣在空中迅速擴散,籠罩整個木臺。
其他舞者紛紛停下動作,齊刷刷地跪倒在地,朝著領舞者叩拜。
臺下村民們也出現異狀。
前排幾個老人渾身抽搐,眼珠上翻,口吐白沫地軟倒在地。周圍人卻視若無睹,依舊直勾勾地盯著臺上,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。
正殿棺材周圍,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圈黏稠的液體。
液體像是活的,沿著青石板的縫隙緩緩流淌,畫出一個個扭曲的符號。
潘峰環視一圈,眼睛盯著棺材,倒吸一口涼氣,“養尸地,鎮魂鏡,血祭陣,這根本不是送終,是在煉尸養蠱。天殺的蠱蟲想借這場葬禮儀式,把死者煉成自己的傀儡宿主。”
話音未落,領舞者轉身,桃木劍直指棺材方向:“陰魂不散,陽壽已終,此時不醒,更待何時。”
“哐啷!”
棺材里傳來一聲巨響。
蓋在尸體臉上的白布,被一只青灰色的手猛地掀飛。
那手扒住棺材邊緣,用力一撐,一具穿著壽衣的干瘦尸體,直挺挺地坐了起來。
尸體的臉露出來了。
那是個八十多歲的老人,面容枯槁,眼窩深陷,眼睛是睜開的,里面沒有瞳孔,只有一片渾濁的灰白色,像是蒙了層翳。
“嗚嗚嗚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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