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禁地
下午兩點。
太陽正烈,風沙狂卷。
北安市的輪廓在后視鏡里縮成一道灰線,很快被沙漠地平線吞噬。
張亦鳴靠在老式皮卡車車門上,感受著身下彈簧座椅傳來的每一次顛簸感。車窗大開著,風卷著沙粒灌進來,撲在臉上很不舒服。他瞇起眼,看著前方無邊無際的土黃色,感覺肺里的水分都快蒸干了。
他們已經離開北安市轄區,沿著一條幾乎被流沙掩埋的舊國道,朝著西北方向龜速前進。
“情圣,人死不能復生,要往好處想。”王小弈單手撐著車窗,另一只手摸出棒棒糖塞進嘴里。
趙天虹手握方向盤,瞇著眼睛看一眼副駕駛座上的張亦鳴:“小張啊,事情已經過去了,要往前看。干我們這行的,總要習慣生死。”
張亦鳴這才搭話:“我只是擔心近夏市,天知道這次董事會又會扔來什么樣的大便。”
小弈笑道:“陳總說了,就是讓咱們先去踩點,順利的話,出差補助夠你環球旅行了?!?
“我看情報上說那片沙漠是禁區,基本沒有人去過,我們進去不得變成五具干尸?”
“不至于?!迸孙L的聲音從后座傳來。他坐在裝備箱旁邊,正用一塊軟布擦拭銅錢劍?!胺判陌?,趙哥帶了足夠的水和符箓,一凡也更新了導航裝備。只要不遇上千年沙暴,我們這一趟就當是公費自駕游?!?
趙天虹聞笑了笑:“沙漠自有其韻律,敬畏即可,無需恐懼。我備了些清心去燥的藥材,也畫了幾張聚水符,應該夠用的。”
小弈嘬著棒棒糖,含糊道:“看看,這就是專業。有趙哥潘哥他們在,這趟活還不是手到擒來?”
張亦鳴終于扯了扯嘴角,算是笑了。
這幾個多月,他習慣了小弈的插科打諢,潘風跟趙天虹的沉穩可靠,還有范一凡的沉默寡。
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依然讓人不安,但至少,他有了可以并肩作戰的同伴。
幾個人關上窗,開始補覺。
車子一路向西,瀝青路被砂石取代,然后變成細膩的黃沙。
不過三個小時,綠色幾乎絕跡,偶爾能看到頑強的駱駝刺,在熱浪中扭曲著身姿。天空不在昏黃,變成灼人的蔚藍,下午的太陽炙烤大地,空氣仿佛都在晃動。
太陽快落山的時候,皮卡車已經開到了沙漠腹地。
往前再開一段距離,可以看到一邊是夕陽血色,另一邊卻有星光閃爍。
“天色不早了,今天就在這里扎營吧?!壁w天虹停下車,跳下來踩了踩腳下堅實的沙地,“明天一早再進去。”
沙海太安靜了,連風都繞道而行,只有無邊的死寂籠罩著一切。夕陽還在西沉,把沙丘陽面染成血紅色,背光一面則迅速沉入深藍的陰影。
其他人也都同意。
張亦鳴跟潘風扎帳篷,趙天虹在三頂帳篷周圍埋了硫磺,布置符陣。
四周很安靜,靜得連他們的心跳聲都顯得突兀。
太陽徹底落山,夜幕很快降臨,沙漠氣溫驟降,五人吃了點東西,圍坐在小小的燃氣爐旁,無人說話,全都在側耳傾聽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靜。
張亦鳴跟小弈先進帳篷睡覺,其他人也陸續鉆進帳篷。
臨行前,杜波給他們準備好了睡袋,睡袋質量很好,一鉆進去就感受不到干冷,困意也很快爬上來。
到了凌晨一點,小弈的鼾聲響得正歡,營地中間的帳篷里忽然亮起一點光。
范一凡察覺到平板發出勁警報,立刻低頭查看。
她揉了揉眼,一下子驚醒了:“小弈,潘哥趙哥,有東南方向,有熱源靠近!”
“什么東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