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內,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。
“她切斷了我們和愛德華那邊的聯系。”龍雨晴看著手機上“無信號”的標志,鳳眸中閃過一絲冷意,“她奪回了一部分主動權。”
“她不是奪回,是交換。”陳凡靠在座椅上,閉著眼睛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她用自己被當眾羞辱的‘面子’,換來了重新制定規則的‘里子’。”
這個女人,比他想象中更狠。
她寧愿承受被中東土豪圍觀漂流的恥辱,也要抓住這個機會,強行將牌局拉回到她最擅長的領域——一對一的,致命的豪賭。
“愛德華對她來說,到底意味著什么?”陳凡忽然睜開眼,問道。
龍雨晴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組織語。
“他不是一個兒子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,“他是她的‘重啟鍵’。”
“重啟鍵?”
“對。”龍雨晴看向陳凡,“你,是她第一個作品。一個充滿了反叛精神,試圖掙脫她所有控制的‘失敗品’。所以,她放任你二十年,想看看你這株野草,到底能長成什么樣。”
“而愛德華,是她在徹底失望后,啟動的第二個計劃。她將你身上所有的‘缺陷’,都進行了修正。她為他鋪設了最完美的成長軌跡,隔絕了所有可能污染他的信息,試圖將他打造成一個絕對忠誠、絕對強大、也絕對服從的,完美的繼承人。”
“所以,愛德華的‘完美無瑕’,才是她真正的軟肋。任何可能玷污這份完美的證據,她都必須親手銷毀。”
陳凡徹底明白了。
他的母親,不是在保護一個兒子,而是在捍衛她最得意的,一件藝術品。
機場到了。
依舊是那片熟悉的私人停機坪,但這一次,氣氛截然不同。
空曠的停機坪上,并排停著兩架一模一樣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,銀白色的機身在陽光下,反射著冰冷的光。
陳凡的母親,就站在兩架飛機的正中間。
她換了一身黑色的風衣,身姿筆挺,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已斂去,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。
在她身后,陳伯和陳佳,如同兩尊沒有感情的雕像,分立左右。
陳凡和龍雨晴走下車。
風吹過空曠的停機坪,卷起女人風衣的衣角,獵獵作響。
“你們來了。”女人開口,聲音沒有絲毫波瀾。
她伸出手指,指向左邊那架飛機。
“陳雪,在那上面。它的航線,是直飛京城。”
隨即,她又指向右邊那架。
“我的航線,是去蘇黎世。我要親眼看著,我兒子頭上的那把劍,被徹底拿開。”
她舉起一部手機,屏幕上,是陳雪的實時畫面。女孩靠在舷窗邊,似乎是睡著了,呼吸平穩,臉上還帶著一絲茫天下的稚氣。
“龍小姐,你現在就可以刪除所有資料,撤走你的人。”女人的目光,直視著龍雨晴,“一旦我確認愛德華安全,左邊的飛機,立刻起飛。”
“你們有五分鐘時間,做決定。”
這是一個看似公平,卻布滿陷阱的交換。
一旦龍雨晴這邊先放手,主動權就將徹底回到對方手中。
龍雨晴看向陳凡,等待他的決定。
陳凡沒有說話,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著左邊那架,據說載著陳雪的飛機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停機坪上,死一般的寂靜。
陳佳看著這一幕,蒼白的臉上,忍不住露出一絲快意的冷笑。在她看來,陳凡已經輸了,他沒有任何選擇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凡會妥協的時候,他卻忽然笑了。
“一個不錯的提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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