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雙總是平靜如深潭的眸子,此刻,瞬間被血色吞噬,只剩下最原始、最瘋狂的滔天殺意!
“你找死!”
三個字,不再是平日里的云淡風輕,而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的,如同野獸般的嘶吼!
那股令人心膽俱裂的戾氣,甚至讓站在一旁的龍雨晴都感到一陣窒息,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。
陳伯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,終于露出了駭然之色。
然而,直面這股風暴的女人,陳凡的母親,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,掌控一切的微笑。
“你看,你還是這么容易失控。”
她搖了搖頭,語氣里帶著一絲失望,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。
“我只是請小雪去做客而已,你這么緊張做什么?”
“我再說一遍。”陳凡一步步逼近,腳下的柚木甲板,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吱”聲。他的聲音壓抑到了極致,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鋼針,“——放了她!”
“可以。”女人點了點頭,輕松得像是在答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。”
“跪下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腳下的甲板,紅唇輕啟,吐出了兩個足以碾碎一切尊嚴的字。
“像《浪子悔悟》里那樣,跪下,求我。”
“只要你跪了,我保證,小雪會安然無恙地回到你身邊。”
空氣,凝固了。
龍雨晴的心,狠狠地揪緊。
她看著陳凡,看著這個剛剛還攪動世界風云,談笑間讓數千億美金灰飛煙滅的男人,此刻,正面臨著一個最殘酷的選擇。
一邊,是他的驕傲與尊嚴。
另一邊,是他視若性命的妹妹。
腹誹:這個女人……她不是惡魔,她比惡魔更懂如何誅心!
陳凡笑了。
在那滔天的怒火之中,他忽然笑了,笑聲沙啞,癲狂,充滿了自嘲與悲涼。
“原來……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。”
做空倫敦金,是挑釁。
揭穿畫中畫,是打臉。
而這一切,在她的眼中,都只是前戲。她真正想要的,就是在此刻,在這里,以他最珍視的人為籌碼,讓他徹底臣服。
他輸了。
從他踏上日內瓦這片土地開始,就一步步走進了她精心布置的,最終的陷阱。
他慢慢地,慢慢地,彎下了膝蓋。
那挺拔如山的身軀,在這一刻,仿佛承載了千鈞重擔。
“不要!”
龍雨晴失聲驚呼,她想沖上去拉住他,卻被陳伯一個眼神死死盯在原地。
就在陳凡的膝蓋即將觸碰到甲板的那一瞬間——
一只柔軟而有力的手,突然從身后,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臂。
那只手,在微微顫抖,卻堅定得像是在捍衛整個世界。
陳凡的身體猛地一僵,他緩緩回頭。
龍雨晴站在他的身后,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的鳳眸,此刻,卻清澈如水,倒映著他雙目赤紅的瘋狂模樣。
她的臉上,沒有恐懼,沒有憐憫,只有一種難以喻的,決絕的心疼。
“陳凡,”她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道清泉,澆在他即將被怒火吞噬的理智上,“抬起頭。”
她沒有去勸他不要跪,沒有去分析利弊。
她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,握緊他的手臂,不讓他沉淪下去。
“她說得對,你的棋盤,太小了。”
龍雨-晴迎著陳凡母親那冰冷的目光,沒有絲毫退縮,她的聲音恢復了女王般的冷靜與霸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