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鮮紅的“陳”字,像一根燒紅的鐵釬,狠狠烙穿了龍雨晴的瞳孔,也烙穿了兩人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,那層薄如蟬翼的信任。
空氣,在這一瞬間凝固、碎裂。
數據墻上無聲流淌的代碼,像一條條冰冷的毒蛇,纏繞著她的心臟,不斷收緊。
陳凡。
他也姓陳。
腹誹:是巧合?還是……從一開始,我就是他和他母親這場“游戲”里,一枚被算計好的棋子?
這個念頭如瘋長的毒藤,瞬間爬滿了龍雨晴的內心,讓她渾身冰冷。
她看著陳凡,那張英俊的臉上,帶著她從未見過的、面對“永恒信托”這只巨獸時的凝重與思索。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她的異樣。
這種無視,比任何解釋都更像是一種默認。
一種被欺騙、被玩弄的屈辱感,混合著方才那股被壓制的戰意,轟然引爆!
“呵……”
龍雨晴忽然笑了,笑聲清脆,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。
她猛地抬起頭,那雙鳳眸中沒有驚恐,沒有疑懼,只有被徹底點燃的,焚盡八荒的滔天怒火!
她一把奪過陳凡手中那杯他還沒來得及喝的烈酒,在陳凡錯愕的目光中,狠狠砸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!
“啪——!”
價值不菲的水晶杯四分五裂,琥珀色的酒液混雜著玻璃碎屑,濺得到處都是。刺鼻的酒精味,瞬間彌漫了整個指揮室,像一場戰爭爆發前,那濃得化不開的硝煙!
“退出?”
龍雨晴逼近一步,雙手閃電般探出,死死抓住陳凡的衣領,將他狠狠地摜在背后的沙盤之上!
巨大的花梨木沙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,那些代表著國家與城市的精致模型,被撞得一陣搖晃。
“陳凡,你看不起誰!”
她的胸口劇烈起伏,那雙總是運籌帷幄的眸子里,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憤怒與驕傲。
“她以為我是什么?一只可以被她隨意拿捏、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?”
“晴丫頭?她也配這么叫我?”
最后那句話,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深可見骨的恨意。
陳凡徹底愣住了。他看著眼前這個雙目赤紅,渾身散發著驚人戾氣的女人,第一次在她身上,感受到了名為“殺意”的東西。
他終于明白,那封郵件,那句“晴丫頭”,傷害她的,根本不是商業上的挫敗,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,來自過去的羞辱!
“這不是你的戰爭了!”龍雨晴的指甲,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,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,卻字字清晰,擲地有聲,“——是我們的!”
“我不是在幫你!”
“我是在告訴那個自以為是的老女人,二十年前,她能踩著我龍家的臉面耀武揚威!二十年后,她惹錯了人!”
轟!
這番話,如同一道黑色閃電,劈開了陳凡腦海中所有的迷霧!
龍家!
他瞬間明白了。
二十多年前,在他被那個女人從京城帶走后不久,她曾以雷霆之勢,整合過一批華夏的舊勢力。當年的龍家,似乎就在那場風波中,栽過一個大跟頭!
而“晴丫頭”這個稱呼,恐怕就是那個女人當年,留給年幼的龍雨晴的,一道永不磨滅的烙印!
怪不得……怪不得她對日內瓦的反應如此激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