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方預判了她的所有動作,并且用一種近乎羞辱的,不計成本的方式,在她的大軍抵達戰場之前,直接用黃金澆筑了一座無法逾越的城墻。
龍雨晴的臉色,一寸寸白了下去。
方才與陳凡交握時,掌心那股冰與火交融的熾熱戰意,此刻像是被一桶從西伯利亞冰原深處抽上來的萬年寒冰,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。
只剩下刺骨的寒意。
“溢價百分之二十,這幫老狐貍是瘋了?”陳凡還在分析著屏幕上的數據,眉頭微皺,“這不是投資,這是燒錢shiwei。不過……也并非無懈可擊。”
他正想說出自己的應對方案,卻忽然感覺身邊的氣場不對。
他轉過頭,只見龍雨晴拿著手機,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,一動不動。
“怎么了?”
龍雨晴沒吭聲,甚至沒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,死死地釘在那張截圖下方的幾行手寫字上。
那字跡,通過掃描件依然能看出其風骨,清秀飄逸,宛如名家手筆。可每一個字里行間,都透著一股令人極度不適的傲慢與戲謔。
仿佛一個高高在上的長輩,在逗弄一只不聽話的寵物。
晴丫頭,游戲還沒開始,你就想掀桌子?
晴丫頭……
這三個字,像一根深埋在記憶最深處,早已被遺忘的毒刺,毫無征兆地被拔了出來,帶著血,帶著膿。
她的呼吸,在這一刻停滯了半秒。
忘了小時候我教你的?牌桌上的規矩,永遠是贏家定的。
想上桌,先問問我,夠不夠資格。
字字誅心!
如果說之前“永恒信托”的出現,只是讓她感到了棘手,那么這幾行字,則是直接撕開了她最不愿觸碰的過往,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,提醒著她某些不堪回首的記憶。
但真正讓她渾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,是落款。
沒有名字,沒有簽名。
只有一個用朱砂印泥蓋上去的,小小的,古樸的篆字印章。
那個字,筆畫鋒利,如刀似劍,隔著屏幕都透著一股斬斷一切的霸道。
——陳。
空氣,仿佛被抽干了。
數據墻上瀑布般流淌的代碼,依舊無聲無息,卻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冰冷,像是在嘲笑著剛剛那場雄心壯志的結盟。
那個鮮紅的“陳”字,就像一個滾燙的烙鐵,狠狠地烙在了龍雨晴的視網膜上。
她猛地抬起頭。
那雙剛剛還燃燒著萬丈雄心的鳳眸,此刻所有的光芒盡數斂去,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驚疑與審視,像兩把最鋒利的手術刀,直直地剖向身旁的男人。
陳凡。
他也姓陳。
是他?
還是……他背后,那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,更加恐怖的存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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