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鳶的手中,握著一把造型古樸的黑曜石匕首,匕首的尖端,正對著陳雪的心臟。
她看到陳凡,臉上沒有絲毫意外,反而露出一個解脫般的、病態的微笑。
“你來了,陳凡。”她的聲音,在夜風中飄忽不定,“可惜,你來晚了。”
“當——!”
第十聲鐘響!
“為了喚醒‘神’,你妹妹的血脈,是最好的祭品!”林鳶的眼中,閃爍著狂熱的光芒,“她將在神的榮光中,獲得永生!”
“神?”陳凡一步步向她走去,每一步,都讓整個平臺為之震顫,他臉上的表情,平靜得令人窒息,“就憑你們信奉的那個藏頭露尾的東西?”
“它,也配?”
“當——!”
第十一聲鐘響!
“一切都結束了!”林鳶無視了陳凡的逼近,她高高舉起手中的黑曜石匕首,對準了陳雪的心臟,臉上是即將完成神諭的無上狂熱!
然而,就在她即將刺下的瞬間——
“砰!”
一聲清脆的、與鐘聲截然不同的槍響,從平臺的另一端陰影處響起!
子彈沒有射向林鳶,也沒有射向陳雪。
它以一個刁鉆到極致的角度,劃破夜空,精準地命中了遠方定遠樓上,那根懸掛著萬斤巨鐘的,早已銹跡斑斑的鐵索!
“鐺……嘎吱——轟隆!!”
即將敲響的第十二聲鐘聲,變成了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悲鳴!
重達萬斤的永樂大鐘,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支撐,帶著無與倫比的重量,轟然墜落,將堅硬的樓閣砸得粉碎!
鐘聲,戛然而止!
林鳶高舉匕首的動作,僵在了半空中。她臉上的狂熱,瞬間被巨大的、不可思議的驚愕所取代。
儀式……被打斷了?
她猛地回頭,看向槍聲響起的方向。
陰影中,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的男人,緩緩走了出來。
他隨手將那把還在冒著青煙的狙擊槍扔在地上,摘下口罩,露出了那張在視頻里出現過的、平平無奇的臉。
他沒有看林鳶,而是徑直走向陳凡,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,停下腳步,微微躬身。
然后,在林鳶和龍雨晴震驚到極致的目光中,他用一種無比恭敬,卻又帶著一絲滄桑的語氣,說出了一句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顛覆的話。
“少主。”
“夫人讓我給您帶句話。”
“她說……游戲結束。”
“是時候,回家了。”
夜風,死寂。
遠方定遠樓轟然倒塌的巨響,余音仿佛還未散盡,但在這座美術館的頂樓平臺上,空氣卻凝固得像一塊鐵。
時間,空間,一切都仿佛在那句“少主”和“回家”中,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林鳶臉上的狂熱與驚愕凝固成一個荒謬的表情,她僵硬地轉動脖頸,視線在陳凡和那個摘下口罩的“清潔工”之間來回移動,大腦一片空白。
龍雨晴的美眸中,第一次出現了無法用商業邏輯分析的純粹震驚。她看著那個男人,又看向身邊的陳凡,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少主?
夫人?
回家?
這三個詞,將她剛剛才勉強拼湊起來的,關于陳凡的世界版圖,再一次,撕得粉碎。
而陳凡,這個風暴的中心,卻只是靜靜地站著。
他那雙剛剛還燃燒著毀滅風暴的眸子,此刻,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,平靜之下,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,一絲茫然。
腹誹:少主?二十年了,我以為這個稱呼,早就和那個女人一起,死在了我的記憶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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