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需要他提醒。
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經從巖壁邊彈射而出。
許陽滿嘴是血,發髻散亂,但他手中的松紋古劍卻穩如磐石。
他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趁著首領倒地、護體靈氣潰散的瞬間,許陽身劍合一,化作一道凄厲的流光,從上而下,直刺首領毫無防備的咽喉。
“噗嗤。”
利刃入肉,貫穿喉管,釘入地面。
世界安靜了。
劫修首領的慘叫聲戛然而止,只剩下喉嚨里發出的“荷荷”氣泡聲。他的雙手徒勞地抓著劍鋒,雙腿抽搐了幾下,最終僵直不動。
那雙充血的眼睛瞪得滾圓,死死盯著夜空,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,自已竟然會栽在這一群烏合之眾手里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許陽拔出長劍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他的手在抖,連劍都握不住,當啷一聲掉在地上。
鐵柱捂著胸口的傷,疼得直哼哼,但臉上卻掛著劫后余生的傻笑。
蘇紅癱軟在角落里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剛才那個閃光術耗盡了她所有的膽量。
陸塵躺在地上,看著頭頂漆黑的巖壁。
他的雙手已經失去了知覺,虎口全是血肉模糊的爛肉。
贏了。
不是靠某個人的神勇,而是靠這群各懷鬼胎、自私自利的人,在死亡面前被逼出來的本能配合。
這真是一個諷刺的笑話。
“快……快走……”
許陽掙扎著爬起來,聲音虛弱而急促,“這里的動靜太大了……執法隊……或者是別的劫修……馬上就會來……”
他顧不上療傷,踉踉蹌蹌地走到劫修首領的尸體旁,熟練地摘下那個儲物袋,又快速搜刮了另外兩具尸體。
“鐵柱,還能走嗎?”許陽回頭問道。
“能……俺皮厚。”鐵柱咬著牙,在蘇紅的攙扶下站了起來。
陸塵也用斷劍柄撐著地,艱難地爬起身。他把“無鋒”插回背后的布帶里,那沉重的分量壓得他一個趔趄。
陸塵也用斷劍柄撐著地,艱難地爬起身。他把“無鋒”插回背后的布帶里,那沉重的分量壓得他一個趔趄。
“走后山的小路。”
許陽低聲說道,“別回石洞拿東西了,命要緊。”
一行四人,互相攙扶著,像是四只喪家之犬,跌跌撞撞地鉆進了營地后方的密林。
就在他們離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。
幾道強大的氣息降臨在石洞前。
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黑甲的中年修士,筑基期修為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體,眉頭微微一皺。
“煉氣六層,爆靈丹……居然被幾個低階修士反殺了?”
他蹲下身,查看了一下首領腿上的傷勢。
那里的骨頭已經完全粉碎,像是被某種重型鈍器硬生生砸斷的。
“好狠的手段,好重的兵器。”
中年修士站起身,看了一眼四人逃離的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玩味。
“清理干凈。這種黑吃黑的事,只要沒鬧到明面上,隨他們去。”
……
密林深處。
陸塵四人足足跑出了十里地,直到確認身后沒有追兵,才在一處隱蔽的山坳里停下。
剛一停下,許陽就噴出一口黑血,整個人萎靡了下去。
“隊長!”鐵柱焦急地喊道。
“死不了……”許陽擺了擺手,從懷里摸出兩顆丹藥吞下,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。
他靠在樹干上,目光掃過眼前的三人。
蘇紅還在哭,鐵柱還在傻笑。
而陸塵,正坐在一塊石頭上,低頭用布條纏繞著手上的傷口。他的動作很慢,很仔細,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許陽的眼神凝固了一下。
今晚這一戰,如果沒有陸塵那兩劍——第一劍廢了雙鉤劫修,第二劍斷了首領的腿,他們絕對十死無生。
這個一直被他當做炮灰、誘餌的雜役,竟然成了這個小隊的救世主。
這種感覺,讓許陽心里很不是滋味。既有感激,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說的忌憚。
“這次的戰利品……”
許陽開口了,聲音有些干澀,“三個儲物袋,還有那把鬼頭刀。按規矩……”
“按規矩,誰出力多誰拿大頭。”
陸塵突然抬起頭,打斷了許陽的話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,但在那平靜之下,藏著一把已經出鞘的刀。
“隊長,你說對嗎?”
許陽愣住了。
蘇紅也停止了哭泣,有些驚恐地看著陸塵。
以前的陸塵,是沉默的,是順從的。哪怕分給他二十塊靈石,他也只會說聲謝謝。
但現在,這把“無鋒”見了血,這個人,也露出了獠牙。
許陽沉默了許久,最后苦笑一聲,將那個首領的儲物袋扔給了陸塵。
“對。”
許陽說道,“這是你應得的。”
陸塵接住儲物袋,沒有打開看,只是塞進了懷里。
“謝了。”
還是那兩個字。
但這一次,分量不同了。
陸塵靠在石頭上,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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