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劍芒在瞳孔中極速放大,凄厲的破風(fēng)聲像是死神的尖嘯,瞬間填滿了陸塵的整個聽覺世界。
那是煉氣四層全力爆發(fā)的一劍,足以將巖石劈開,更何況是血肉之軀。
此時此刻,躲避已是奢望。左肩傳來的劇痛像是一把鈍鋸,反復(fù)拉扯著陸塵的神經(jīng),讓他的半邊身子都陷入了麻木。
死定了。
這是臺下所有人的念頭。就連那個一直把玩鐵膽的柳三,此刻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期待,等著看血濺當場的畫面。
然而,在這令人窒息的絕境中,陸塵的世界卻詭異地安靜了下來。
風(fēng)停了,因為趙宏的殺意鎖死了氣流。
但正因為風(fēng)停了,那唯一還在動的“東西”,在陸塵的感知中便如雷鳴般清晰。
那是趙宏的劍。
以及……趙宏因為暴怒而過度前傾的重心。
“殺!”趙宏的怒吼聲近在咫尺,劍鋒未至,鋒銳的劍氣已經(jīng)割破了陸塵額前的皮膚,鮮血流下,糊住了他的左眼。
就在劍鋒觸及頭皮的剎那。
陸塵動了。
他沒有退,沒有躲,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(fā)麻的動作。
他松開了那個唯一的依仗——斷劍柄,完好的右手猛地撐向地面,原本跪姿的雙腿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,不顧一切地向著趙宏的懷里撞去!
這是zisha式的沖鋒。
“噗!”
長劍落下的軌跡并未改變,但因為陸塵的突然前沖,原本斬向頭顱的一劍,狠狠地切入了他的后背。
利刃入肉的悶響讓人牙酸。劍鋒順著肩胛骨向下滑動,割開皮肉,摩擦著骨頭,帶起一串令人心悸的震顫。
劇痛讓陸塵的眼前瞬間一黑,差點直接昏死過去。
但他咬碎了牙齒,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類似野獸瀕死般的低吼,硬生生頂著那柄嵌在背上的長劍,一頭撞進了趙宏的懷里。
“砰!”
兩具軀體狠狠地撞在一起。
趙宏雖然是煉氣四層,但畢竟是修習(xí)劍道的修士,肉身并未經(jīng)過特殊淬煉。在半空中無處借力的情況下,被陸塵這搏命的一撞,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,向后仰倒。
“你這瘋子!”
趙宏驚怒交加,下意識地想要抽回長劍。
但劍卡在陸塵的肩胛骨縫隙里,那一瞬間的阻滯,成了決勝的關(guān)鍵。
兩人滾作一團,重重地摔在滿是塵土的擂臺上。
“松手!給我松手!”
趙宏一腳踹在陸塵的小腹上,靈力爆發(fā),將陸塵踹得弓起了身子,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。
但陸塵就像是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,他的雙腿死死纏住趙宏的腰,完好的右手在混亂中摸索到了剛才丟在地上的那截斷劍柄。
那是他算計好的位置。
冰冷、粗糙、帶著豁口的斷茬,落入掌心。
陸塵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空洞而可怕,那不是人類看同類的眼神,而是獵人看著獵物,或者說,是野獸看著仇敵。
他舉起了斷劍柄。
“啊——!”
趙宏發(fā)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。
因為那參差不齊的鋒利斷茬,正懸在他的眼球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。
陸塵騎在趙宏身上,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(cè),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趙宏潔白的道袍上,暈染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梅。他的右手緊緊握著斷柄,手背上青筋暴起,顫抖著,卻堅定地一點點往下壓。
趙宏怕了。
身為外門精英,柳家的座上賓,他經(jīng)歷過切磋,經(jīng)歷過比斗,但從未經(jīng)歷過這種毫無章法、純粹用命在填的廝殺。
身為外門精英,柳家的座上賓,他經(jīng)歷過切磋,經(jīng)歷過比斗,但從未經(jīng)歷過這種毫無章法、純粹用命在填的廝殺。
看著陸塵那只被鮮血糊住的獨眼,看著那里面透出的幽幽寒光,趙宏毫不懷疑,只要自已再動一下,這個瘋子真的會把那個生銹的鐵疙瘩插進自已的眼眶里。
“我……我認輸!”
這三個字,幾乎是從趙宏的牙縫里擠出來的,帶著無盡的屈辱和恐懼。
周圍的風(fēng),仿佛在這一刻才重新流動起來。
臺下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,看著臺上那慘烈的一幕。
那個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趙宏師兄,此刻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壓在身下,華麗的白袍沾滿塵土和血污。而那個雜役弟子,背上還插著一把晃晃悠悠的長劍(剛才摔倒時松脫了一半),渾身浴血,宛如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。
“夠了!”
一聲威嚴的冷喝打破了死寂。
一道勁風(fēng)憑空生出,輕柔卻不可抗拒地將陸塵掀飛出去,平穩(wěn)地落在三丈之外。
負責(zé)此擂臺的白袍執(zhí)事終于出手了。他皺著眉,看了一眼狼狽爬起的趙宏,眼中閃過一絲失望,隨即轉(zhuǎn)頭看向陸塵,目光中多了一分審視和復(fù)雜。
“勝負已分。”
執(zhí)事的聲音傳遍全場,“第七擂臺,第三場,勝者——陸塵。”
沒有歡呼。
只有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趙宏面如死灰,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陸塵,想要說什么,卻在執(zhí)事冰冷的注視下咽了回去。他拔出地上的法劍,甚至顧不上臉上的血痕,狼狽地鉆入人群,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倉皇離去。
陸塵躺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著。
肺部像是破了個風(fēng)箱,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痛。背后的傷口火辣辣的,左肩更是已經(jīng)完全失去了知覺。
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