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沒有?!标憠m蹲在炕邊,幫父親掖好被角,“我在宗門攢了點銀子,給了他們一點,算是把以前欠的人情債都了了。爹,您現在的任務就是養病,外面的事有我呢?!?
看著兒子篤定的眼神,二老雖然心中還有疑慮,但終究是信了。在他們眼里,修了仙的兒子,總歸是有本事的。
接下來的大半天,陸塵沒有修煉,也沒有提要走的事。
雨后的陽光難得的好。他找來梯子,爬上房頂,把那些腐爛的茅草全部清理掉,換上了從柴房翻出來的新草,又用靈力暗中加固了房梁的榫卯。
他在院子里劈了一下午的柴。
“咔嚓、咔嚓?!?
斧頭劈開木柴的聲音,在這個破敗的小院里顯得格外有節奏。陸塵脫去了那身臟兮兮的道袍,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里衣,汗水順著他精瘦卻結實的脊背流淌。
每揮動一次斧頭,左臂的傷口都會傳來一陣刺痛,但他很享受這種疼痛。這疼痛讓他感到真實,感到自已正腳踏實地地活著,而不是那個在宗門里被人呼來喝去的廢物雜役。
母親坐在門口的小馬扎上擇菜,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兒子,渾濁的眼里滿是慈愛。父親的精神好了許多,已經能靠在門框上曬太陽,雖然還很虛弱,但那股死氣已經徹底散了。
“塵兒啊,這柴夠燒半個月了,歇會兒吧?!备赣H咳嗽了一聲,說道。
陸塵抹了一把汗,笑著說:“多劈點,回頭天冷了,娘省得再去撿?!?
晚飯是母親親手做的。
只有一碟咸菜,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,還有幾個發黑的窩頭。但這卻是陸塵這幾年來吃得最香的一頓飯。
飯桌上,二老絮絮叨叨地問著宗門里的事。陸塵挑著好聽的說,說宗門的云海有多美,說食堂的飯菜有多香,說師兄們個個都是熱心腸。
二老聽得津津有味,仿佛那是另一個只存在于傳說中的極樂世界。
陸塵微笑著講述,心底卻是一片酸澀。他沒說那云海下埋著多少枯骨,沒說那飯菜是要用命去換的貢獻點買的,更沒說那些所謂的師兄是如何把他的臉踩在泥里。
他看著燈火下父母蒼老而滿足的笑臉,突然覺得,自已所受的一切苦,好像都變得輕了。
這就是他為什么要修仙。
不是為了長生久視,不是為了移山填海,只是為了讓這一盞昏黃的油燈,能燃得更久一點;為了讓這兩張布滿風霜的臉,能多露出一刻這樣的笑容。
風無形,所以無力。但他想做一棵樹,哪怕長得慢一點,丑一點,只要根扎得夠深,就能為這間破屋擋住漫天的風雨。
夜深了。
父母畢竟大病初愈,很快就沉沉睡去。
陸塵坐在堂屋的門檻上,看著頭頂那輪被烏云遮了一半的殘月。他算算時間,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按照宗門規矩,領取任務外出的弟子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返回。他為了尋藥,已經逾期了兩天。再加上私自參與外門小比的事還沒個定論,這次回去,恐怕少不了一頓重罰。
但他不后悔。
他站起身,最后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熟睡的雙親。他沒有去告別,怕一開口就走不了了。
他從懷里摸出剩下的幾兩碎銀子,悄悄塞進了米缸的最底下。那是他能留給這個家最后的東西。至于那剩下的半株赤血芝,他必須帶走,那是他未來修煉的資源,也是他變強的希望。只有變強,才能真正護住這里。
“爹,娘,保重?!?
陸塵在心里默念了一句,隨后轉身,推開院門,走進了沉沉的夜色中。
一出村口,陸塵身上的溫情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。
他深吸一口氣,顧不得左臂的傷勢,體內那點剛剛恢復了一兩成的靈力瘋狂運轉?!遁p身術》被催動到極致,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影子,朝著青云宗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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