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！”

陸塵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
一年半載……最后還是死……

他花了所有的積蓄，拼了命換來的，只是半年的茍延殘喘？

“那……那怎么辦？”

陸塵的聲音顫抖起來。他噗通一聲跪在老頭面前，顧不上膝蓋的劇痛，也顧不上什么尊嚴，“老丈既然看得出，一定有辦法！求老丈救救我爹！”

在這個鬼巷里，在這個渾身透著邪氣的老頭面前，陸塵卻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
老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，眼里的嘲弄慢慢收斂了一些。

他嘆了口氣，從那堆破爛里翻出一張皺皺巴巴、發黃的草紙，扔給陸塵。

“起來吧。老頭子我雖然心黑，但這輩子最見不得孝子哭墳?！?

陸塵顫抖著撿起那張紙。

借著昏暗的燈光，他看到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方子。

“這是個偏方，土法子。名字不好聽，叫‘洗肺湯’。但這玩意兒猛，能把肺里的爛肉腐血都洗出來，再重新長。只要人能扛過去，就能斷根?！?

陸塵如獲至寶地看著方子。上面的藥材大多很普通，什么甘草、桔梗之類，唯獨最中間的一味主藥，被用紅筆圈了起來。

赤血芝（五十年份以上）

“這……”陸塵愣住了，“赤血芝？”

赤血芝是二階靈草，雖然不算頂級，但也價值不菲。更重要的是，這東西只生長在妖獸精血澆灌的地方，極難尋找。

“對，赤血芝?！崩项^抽了口煙，“不用多，一株就夠。但這東西百寶閣很少賣，因為采摘太難，賺頭不大。你得自已去找?！?

“去哪找？”

“往西三百里，黑風山脈深處，有個叫‘虎跳澗’的地方。”老頭指了指西方，“那里有一頭二階妖獸‘烈風虎’。它的巢穴邊上，長著這玩意兒?！?

“往西三百里，黑風山脈深處，有個叫‘虎跳澗’的地方?！崩项^指了指西方，“那里有一頭二階妖獸‘烈風虎’。它的巢穴邊上，長著這玩意兒。”

二階妖獸。

堪比筑基期修士的恐怖存在。

陸塵的手抖了一下。

讓他一個煉氣一層的雜役，去二階妖獸的嘴邊搶食？這和送死有什么區別？

“怕了？”老頭斜睨了他一眼，“怕了就回去準備后事吧。反正那藥能拖半年，夠你盡孝了?！?

陸塵沉默了。

他看著手里的偏方，又摸了摸懷里那包劇毒的鬼面菇粉。

一邊是九死一生的險地，一邊是父親徹底痊愈的希望。

“我不怕?！?

陸塵抬起頭，將偏方小心翼翼地折好，塞進貼身的最深處。

“多謝老丈指點。這恩情，陸塵記下了。”

他對著老頭重重磕了一個頭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別把我的地磕臟了?！崩项^不耐煩地揮揮手，“趕緊滾。別死在那老虎嘴里，浪費了老頭子這張紙?！?

陸塵站起身，深深看了老頭一眼，轉身大步走出了鬼巷。

他的背影雖然依舊消瘦、佝僂，但那種迷茫和絕望卻消失了。

有了方向，哪怕是死路，也是路。

身后，老頭看著陸塵消失的方向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。

“風靈根……有點意思?！?

老頭喃喃自語，手指輕輕敲擊著煙斗，“這小子的命夠硬，心也夠狠。若是真能從虎口里把芝采回來，倒是個修魔的好苗子……”

他搖了搖頭，吹滅了油燈。

黑暗重新吞噬了鬼巷。

……

陸塵走出坊市時，天已經快亮了。

他沒有回飼獸谷。

距離下一場比試，還有兩天的時間。

這兩天，他不能浪費在養傷上。

他要去一趟藏經閣，查一查那“烈風虎”的習性，還要去準備一些陷阱的材料。

雖然現在去不了虎跳澗，但他必須做好準備。

等小比一結束，哪怕只剩一口氣，他也要爬去那里。

爹，等我。

陸塵摸了摸胸口的偏方，眼神堅定如鐵。

此時，東方的天空泛起了一絲魚肚白。

新的一天來了。

對于青云宗的弟子們來說，這是又一個充滿希望的早晨。

而對于陸塵來說，這是他在地獄里攀爬的又一步。

手中有劍，懷中有毒，心中有藥。

他準備好去sharen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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