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執事廣場上的喧囂比昨日更甚。
經過第一輪的淘汰,剩下的人數少了一半,但這讓空氣中的火藥味反而更加濃烈。每一場勝利,都意味著離那顆筑基丹更近一步。
陸塵站在候場區陰影里,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。
左肩的劇痛像是一把燒紅的鋸子,隨著每一次心跳都在骨縫里拉扯。他用一條麻布帶子將左臂死死綁在胸前,外面罩了一件寬大的舊袍子,試圖掩蓋傷勢。但那微微佝僂的身形,還是在大片挺拔的修士中顯得格外扎眼。
“乙字組第三場!乙七十三對乙四十五!”
裁判的聲音響起。
陸塵深吸一口氣,提著那把裹著破布的殘劍,一步步走上擂臺。
他的對手早已等在那里。
那是一個身材瘦長、雙臂過膝的青年,名叫侯三。他沒有拿劍,雙手戴著一對精鐵打造的鷹爪拳套,寒光森森。
看到陸塵走上來,侯三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陸塵僵硬的左肩上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“聽說你昨天挺狂?”
侯三互相碰了碰雙拳,發出“當當”的脆響,“趙師兄托我給你帶句話:有些錢你不拿,以后就沒命花了。”
果然是安排好的。
陸塵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調整著站姿,將右側身體轉向對手,試圖護住左側的死角。
“當——!”
銅鑼敲響。
“死來!”
侯三厲喝一聲,身形如鬼魅般竄出。他沒有像王虎那樣直來直去,而是走起了“之”字形的詭異步法,整個人像是一條捕食的毒蛇,忽左忽右,讓人捉摸不透。
陸塵瞳孔微縮。
這種對手,比王虎更難纏。
若是全盛時期,他或許還能靠著對風的感知與之周旋。但現在,他左側身體反應遲鈍,只要被那鷹爪掛到一下,就是皮開肉綻。
“呼!”
風聲乍起。
侯三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陸塵左側死角,一只鷹爪帶著凄厲的破空聲,狠狠抓向陸塵受傷的左肩。
好快!
好毒!
這一爪若是抓實了,陸塵的左臂就徹底廢了。
陸塵根本來不及轉身。他在電光石火間做出了唯一的選擇——倒地。
他右腿一軟,整個人毫無征兆地向右側摔倒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一爪。
“想跑?”
侯三冷笑一聲,攻勢連綿不絕。他趁著陸塵倒地未起,雙腳連環踢出,每一腳都裹挾著銳利的靈力,直奔陸塵的要害。
陸塵只能在地上狼狽翻滾。
碎石硌在背上生疼,灰塵迷了眼睛。他就像是一只被獵犬追趕的野兔,在擂臺邊緣瘋狂逃竄。
臺下再次響起了噓聲和嘲笑聲。
“又是這就招?這雜役只會打滾嗎?”
“真難看!趕緊滾下去吧!”
趙師兄站在人群前排,搖著折扇,臉上滿是快意。他已經不想看陸塵怎么輸了,他只想看陸塵怎么殘。
擂臺上,陸塵已經被逼到了死角。
身后是防御光幕,身前是步步緊逼的侯三。
“結束了,小子。”
侯三獰笑一聲,全身靈力匯聚雙爪,整個人高高躍起,如蒼鷹搏兔,對著避無可避的陸塵狠狠抓下。
侯三獰笑一聲,全身靈力匯聚雙爪,整個人高高躍起,如蒼鷹搏兔,對著避無可避的陸塵狠狠抓下。
這一擊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絕境。
陸塵背靠著冰冷的光幕,大口喘息著。汗水流進眼睛里,世界變得一片血紅。
他不想輸。
他不能輸。
那一千點貢獻,那無數個日夜的血汗,還有……那個不想再跪著活下去的念頭。
“風……”
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,陸塵的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。
周圍的喧囂消失了,侯三的獰笑消失了。
他只聽到了風的聲音。
廣場上的風,原本是雜亂無章的。但在這一刻,在陸塵那被逼到極限的神識感知中,那些氣流仿佛變成了一條條清晰可見的線條。
侯三躍起帶動的風壓,擂臺邊緣回旋的氣流,甚至是他自已急促呼吸噴出的氣息。
都在動。
“順勢……而為。”
陸塵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,突然閃過一絲奇異的青芒。
他沒有用殘劍去格擋,也沒有試圖用力量去對抗。
他只是伸出了右手,五指張開,對著侯三落下的方向,輕輕做了一個“撥”的動作。
這動作很輕,很柔,就像是在撥弄琴弦。
但在這一瞬間,他體內那少得可憐的風靈氣,竟然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震顫起來,與周圍環境中的氣流產生了一種無法解釋的共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