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風撲面,寒氣如刀。
那道白影快得甚至不給陸塵眨眼的時間。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,陸塵并沒有試圖站起來——他那條凍僵的左腿也不允許他站起來。
他做出了一個極其狼狽,卻最實用的動作。
借著剛才癱軟在地的姿勢,他猛地向右側一滾,整個人像一根僵硬的原木,骨碌碌地滾進了旁邊一處低矮的巖石夾縫中。
“咔嚓!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。
就在他滾開的瞬間,幾根如長矛般鋒利的節肢狠狠扎在他剛才躺著的地方,直接洞穿了堅硬的黑冰,碎冰飛濺,打在陸塵臉上生疼。
“嘶——!”
白影一擊落空,發出一聲暴怒的嘶鳴。
借著洞頂垂下的冰凌折射出的微弱幽光,陸塵終于看清了襲擊者的真面目。
那是一只足有磨盤大小的白色蜘蛛。通體覆蓋著半透明的冰晶甲殼,長著八條布滿倒刺的長腿,腹部高高隆起,上面生著一張類似人臉的詭異花紋。最恐怖的是它的頭部,四對復眼閃爍著幽藍色的寒光,正死死盯著躲在巖縫里的獵物。
一階中品妖獸,寒煞蛛!
陸塵的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。這種妖獸以劇毒和堅硬的甲殼著稱,在散修聯盟的圖鑒里,它的危險程度被標紅,屬于煉氣中期修士遇到都要繞道走的存在。
“該死……”
陸塵死死蜷縮在巖縫深處,大氣都不敢出。這巖縫狹窄,寒煞蛛那龐大的身軀暫時鉆不進來,但它那幾條長腿卻像收割生命的鐮刀,發瘋般地往縫隙里亂捅。
“叮!叮!叮!”
尖銳的蛛腿撞擊在巖壁上,火星四濺。
有好幾次,那鋒利的倒刺幾乎是擦著陸塵的鼻尖劃過,帶起的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。
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這巖石雖然堅硬,但未必能撐太久。而且,寒氣正在不斷侵蝕他的身體,如果不能動起來,不用蜘蛛咬,他也會被凍死在這里。
“風……風向……”
陸塵強迫自已冷靜下來,閉上眼,再次放開那敏銳得過分的觸覺。
巖縫深處,有一絲微弱的氣流在流動。這說明后面通往別處,或者是死路,或者是生路。
不管通往哪里,總比在這里等死強。
他咬緊牙關,手腳并用,像一只受驚的老鼠,順著巖縫向深處爬去。
左腿的傷口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,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。劇痛讓他幾次差點昏厥,但他甚至連哼都不敢哼一聲。
“嘶嘶!”
身后的寒煞蛛似乎察覺到了獵物的意圖,變得更加狂躁。它不再盲目穿刺,而是張開猙獰的口器,對著縫隙深處猛地一噴。
“噗——”
一股白色的霧氣如同利箭般射入巖縫。
不是毒霧,是蛛絲!
那蛛絲在接觸空氣的瞬間迅速凝固,變得比鋼絲還要堅韌,且帶著極寒的粘性。
陸塵只覺得腳踝一緊,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。
“糟了!”
他心頭大駭,反手揮動黑石,狠狠割向腳踝上的蛛絲。
但這黑石雖然鋒利,割在那蛛絲上卻像是割在牛皮筋上,只發出一聲悶響,根本割不斷。
寒煞蛛正在收線!
陸塵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,眼看就要被拖出巖縫,送入那張滴著毒液的巨口。
絕望,像冰水一樣淹沒了他的頭頂。
“不……我不能死在這里……”
“我還有一千點沒湊齊……我還要去小比……”
陸塵的雙眼瞬間充滿了血絲,面容扭曲得如同厲鬼。
既然割不斷絲,那就利用它!
就在身體即將被拖出巖縫的一剎那,陸塵不再掙扎,反而順著那股拉力,雙腿猛地一蹬巖壁,整個人借力向后反沖而出!
這是在zisha?
這是在zisha?
不,這是搏命!
沖出巖縫的瞬間,他看到了寒煞蛛那張近在咫尺的丑陋口器,甚至聞到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。
寒煞蛛顯然也沒料到獵物會主動送上門,復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,兩只前鰲高高舉起,準備給予致命一擊。
“就是現在!”
陸塵人在半空,無處借力,但他體內那早已枯竭的丹田里,突然被這生死的恐怖壓榨出了一絲潛能。
《清風訣》運轉到極致,那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靈氣,全部灌注到了他的右手。
“殺!”
他在喉嚨里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,右手緊握黑石,不退反進,迎著那落下的鋒利前鰲,狠狠扎進了寒煞蛛復眼下方那條極細微的甲殼縫隙中!
那是他之前在圖鑒上死記硬背下來的弱點——寒煞蛛唯一的軟肋,連接神經的中樞。
“噗嗤!”
一聲悶響。
黑石大半沒入。
與此同時,寒煞蛛的一只前鰲也狠狠刺穿了陸塵的左肩,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地上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厲的慘叫聲在洞穴中回蕩。
陸塵疼得渾身抽搐,眼前陣陣發黑。但他死死抓著黑石,手腕瘋狂攪動,將那股風勁透過黑石送入寒煞蛛的腦子里。
“嘶——吼——!”
寒煞蛛發出了瀕死的瘋狂尖嘯。它的八條腿開始無意識地瘋狂亂蹬,龐大的身軀劇烈翻滾,將陸塵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甩來甩去。
陸塵感覺自已的骨頭都要散架了,左肩的傷口被撕裂得更大,鮮血狂涌。
但他就像是一只咬住了獵物喉嚨的瘋狗,死也不松手。
一下,兩下,三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