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田內，那縷青色的氣流緩緩下沉，分流，注入雙腿。

一種酥麻鼓脹的感覺傳來。

陸塵猛地睜眼，從草堆上一躍而起，想要像那天一樣輕盈地跳上橫梁。

“砰！”

一聲悶響。

他跳起來了，但并沒有想象中的輕盈，反而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，重重地撞在了土墻上，震落了一地灰塵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陸塵灰頭土臉地爬起來，揉著撞疼的肩膀，嘴角卻露出了一絲苦笑。

果然不行。

那種感覺時靈時不靈。那是本能，不是本事。要想把這種本能變成隨心所欲的本事，光靠自已瞎琢磨，恐怕得練到猴年馬月。

他需要指點。

或者說，他需要一本真正的法術秘籍。

可是，去哪找？

藏書閣？

想起那個地方，陸塵的眼神亮了一下，隨即又黯淡下去。

那是內門弟子才能隨意進出的地方。外門雜役想要借閱功法，需要巨額的貢獻點，或者……

云嵐子。

那個看守藏書閣的怪老頭，那個送他《清風訣》殘卷、又救了他一命的前輩。

陸塵的心臟猛地跳動了兩下。

云嵐子前輩說過，“風要學會繞”。這句話他琢磨了幾天，在應對馬周和干活時都嘗到了甜頭。這說明前輩是愿意指點他的。

但是，自已憑什么再去求人家？

非親非故，人家憑什么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幫一個廢靈根的雜役？

陸塵低下頭，看著自已這身臟得看不出顏色的衣服，聞著身上那股連自已都嫌棄的臭味。

他現在的樣子，連靠近藏書閣都是對那里的褻瀆。

“呼……”

陸塵長長吐出一口氣，重新躺回草堆。

他摸出懷里那塊磨尖的黑石，在手里慢慢摩挲著。石頭的棱角硌著手心，讓他保持著清醒。

求人不如求已。但若有機會求人，那也是本事。

明天。

明天把這獸欄清理得干干凈凈，早點收工。然后去后山的小溪把自已洗禿嚕皮也要洗干凈。哪怕沒臉去求云嵐子前輩，也要去藏書閣附近轉轉。

說不定，能聽到些只片語。

說不定，能看到別的弟子練習法術，偷學個一招半式。

只要能變強，偷師又算什么？吃臟饅頭都吃了，還怕丟臉？

在這凡塵泥潭里，臉面是最沒用的東西。只有拳頭硬，腰桿才能直。

夜更深了。

窗外的月光偏移，照在了陸塵那張沾滿灰塵的臉上。少年的眉宇間，那一絲原本的稚嫩與惶恐，正在這寂靜的思索中，一點點被一種名為“野心”的東西所取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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