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我沒聽錯吧?單靈根,親和度二十五?”
“哈哈哈哈!笑死我了!一般來說,單靈根不都是極品嗎?怎么會有親和度這么低的單靈根?”
“二十五啊!連雜靈根的平均水平都不如!這靈氣吸進身體里,怕是還沒捂熱就漏光了吧?”
“這是什么奇葩天賦?廢靈根!絕對的廢靈根!這就是老天爺開的一個玩笑吧,給了個單屬性的殼子,里面卻塞了一堆稻草!”
各種刺耳的嘲諷如同潮水般用來,將陸塵淹沒。他呆立在測靈碑前,腦子里嗡嗡作響,執事的話像是一道魔咒,在他耳邊不斷回蕩。
風屬性……親和度二十五……
在修仙界,靈根決定了吸收靈氣的速度和質量。親和度越高,修煉越快。通常而,單靈根意味著純凈,親和度至少在八十以上,被稱為天靈根。而親和度五十以下,基本就被判定為修仙無望。
二十五……這是一個低到令人發指的數字。這意味著,他吸收靈氣的速度只有常人的四分之一,甚至更低。而且風屬性本就以輕靈、飄忽著稱,難以沉淀。低親和度的風靈根,就像是想用漁網去兜住一陣風,注定是一場徒勞。
“廢靈根……我是廢靈根……”陸塵喃喃自語,臉色慘白如紙。他感覺自已就像是一個笑話,被命運高高捧起,再狠狠摔進泥潭。
“還不下去?擋著后面的人了!”執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像是在驅趕一只蒼蠅,“雖然是廢靈根,但好歹有靈根,勉強符合入宗條件。去那邊待著,聽候分配?!?
執事隨手指了指高臺最邊緣的一個角落,那里稀稀拉拉站著幾十個垂頭喪氣的少年,都是資質最差的一批,也就是所謂的“雜役預備役”。
陸塵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下高臺的。他的腳像是灌了鉛,每一步都沉重無比。周圍人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小刀,刮著他僅剩的自尊。
“喲,這就是那個‘天才’單靈根???”
剛走到那群待定少年附近,一個刺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。
說話的是個身穿錦袍的小胖子,滿臉油光,手里把玩著一塊玉佩。他是剛才測出三靈根的家族子弟,雖然資質平平,但比起陸塵這“曠古絕今”的廢靈根,卻有了十足的優越感。
“哎呀,這風靈根就是不一樣,走路都帶風呢。”小胖子周圍幾個跟班也跟著起哄,發出一陣惡意的哄笑。
陸塵低著頭,沒有反駁,默默地走到角落里站定。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破了皮膚,鮮血滲出來,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。這痛感提醒著他,這不是噩夢,這是冰冷的現實。
他想起了臨行前父親的囑托:“塵兒,無論結果如何,都要活下去。只要活著,就有希望。”
“希望……還有希望嗎?”陸塵看著自已滲血的手掌,心中一片茫然。
親和度二十五的風靈根,注定無法筑基,甚至連煉氣后期都難以達到。在青云宗這樣的龐然大物里,他這樣的資質,注定只能是墊底的存在,是消耗品,是無人問津的塵埃。
可是,他不能退。
身后是病榻上的父母,是那個搖搖欲墜的家。他若是退了,那個家就真的塌了。
“哪怕是做雜役,哪怕是當牛做馬,我也要留下來……”陸塵深吸一口氣,強行將眼眶中的酸澀逼了回去。他的眼神逐漸從迷茫變得木然,但在那木然的最深處,卻藏著一絲如同野草般堅韌的不甘。
他是風,雖然微弱,雖然無根,雖然被判定為無用,但他依然存在。只要有縫隙,風就能鉆過去。
測試持續到了黃昏。
夕陽西下,將整個廣場染成了血紅色。最后一名少年測試完畢,執事長舒一口氣,拿著名冊走上高臺。
“肅靜!”
執事的聲音夾雜著靈力,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。
“今日測試結束。現宣布分配結果?!?
“天靈根一人,入掌門座下,為真傳弟子。”
“雙靈根十二人,入內門,選各峰修行?!?
“三靈根及四靈根親和度五十以上者,入外門。”
“其余人等……”執事的目光掃過角落里陸塵這一群人,眼神淡漠,“入雜役處,分配至各峰做灑掃、種植、飼養等雜務。若能在三十歲前突破至煉氣三層,可晉升外門?!?
三十歲前煉氣三層?
角落里不少少年眼中最后一絲光亮也熄滅了。對于他們這些資質極差、又沒有資源支持的人來說,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“陸塵。”
就在陸塵準備隨眾人離開時,一名負責具體分配的管事拿著一塊灰撲撲的木牌走了過來,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“你是風靈根,雖然廢了點,但這腿腳應該比別人利索。正好,靈獸峰那邊的‘疾風狼’獸欄缺個清理糞便的,你去吧?!?
周圍再次響起一陣低低的哄笑聲。疾風狼生性兇猛,且獸欄臭氣熏天,那是雜役中最苦最累、也最危險的活計之一。
管事將那塊刻著“雜役·九五二七”的木牌隨手丟給陸塵,木牌落在地上,滾了幾圈,沾滿了塵土。
陸塵看著那塊木牌,沉默了片刻。
他沒有憤怒,沒有辯解,只是默默地彎下腰,伸出滿是血痕的手,將那塊木牌撿了起來,緊緊攥在手中。
木牌粗糙的紋路硌得他手心生疼,但他攥得很緊,很緊。
“弟子……領命?!?
陸塵低聲說道,聲音沙啞,卻異常清晰。
他抬起頭,看向遠處那高聳入云、云霧繚繞的青云宗主峰。那里瓊樓玉宇,仙鶴飛舞,是真正的仙家福地。而他,將要走向那陰暗、潮濕、充滿惡臭的獸欄。
但這只是開始。
陸塵將木牌揣入懷中,貼著那塊青色胎記。他轉過身,背對著那萬丈榮光,身影單薄而倔強,一步步走入了即將降臨的夜色之中。
正如那一縷在測靈碑上飄忽不定的風,雖然微末,雖然不起眼,卻已悄然入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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