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種莫名的情緒,在陸塵心中涌動。
三年前,當他被廢去修為,被家族拋棄,被未婚妻羞辱時,他的眼神,或許也是這樣的吧。
無助,卻又倔強地想要咬下這個世界的一塊肉。
“我們不是魔修。”
陸塵松開劍柄,聲音盡量放緩,“殺你父母的人,已經走了。”
聽到“魔修”二字,男孩眼中的兇光顫抖了一下,隨即涌上無盡的悲涼。但他依然沒有放下柴刀,只是咬著牙,死死地盯著陸塵背后的劍。
那是修士的劍。
“你們……是仙師?”男孩突然問道。
“算是吧。”陸塵點頭。
哐當。
柴刀落地。
那個剛才還像狼崽子一樣兇狠的男孩,突然重重地跪在了地上。膝蓋砸在碎石上,鮮血滲出,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。
“求仙師……教我sharen!”
男孩的頭重重磕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一下,兩下,三下。
額頭瞬間一片血肉模糊。
“我想報仇!我想殺了那些chusheng!求仙師教我!”
聲音凄厲,透著一股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決絕。
蘇慕雨皺了皺眉,上前一步,習慣性地開始分析:“小孩,修仙不是過家家。你沒有靈根,骨骼也一般,就算強行修煉,這輩子撐死也就是個煉氣期。而那些魔修至少是筑基期。這筆買賣,你做不成的。”
蘇慕雨皺了皺眉,上前一步,習慣性地開始分析:“小孩,修仙不是過家家。你沒有靈根,骨骼也一般,就算強行修煉,這輩子撐死也就是個煉氣期。而那些魔修至少是筑基期。這筆買賣,你做不成的。”
“我不管!”
男孩猛地抬起頭,滿臉是血,“只要能報仇,讓我做什么都行!哪怕是做牛做馬,哪怕是死!”
“死是最賠本的買賣。”蘇慕雨搖了搖頭,轉身看向陸塵,“師弟,走吧。給了些銀兩讓他去青云城安身,這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。帶上他,就是個累贅。”
陸塵沒有動。
他看著那個男孩,就像看著三年前的自己。
如果那時候,自己沒有太古劍冢,是不是也像會男孩一樣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陸塵開口問道。
“石頭。”男孩回答,“爹娘叫我石頭,說賤名好養活。”
“石頭。”
陸塵重復了一遍,隨后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,走上前,蹲下身,輕輕擦去男孩額頭上的血跡。
“想報仇,可以。”
“但我不收徒。”
男孩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,但緊接著,陸塵的下一句話又讓他燃起了希望。
“我只是個剛入門的弟子,沒資格收徒。但我缺個背劍的童子。”
陸塵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石頭,“這條路很難走,可能會死,可能比你現在還要痛苦千百倍。即便如此,你也要走嗎?”
“我要走!”
石頭沒有任何猶豫,再次重重磕頭,“石頭這條命是仙師的!只要能殺魔修,石頭什么都不怕!”
“好。”
陸塵點了點頭,轉身看向蘇慕雨。
蘇慕雨早已在旁邊翻了無數個白眼,手中的算盤撥得震天響。
“瘋了,瘋了。咱們去白玉天求學的,不是開善堂的!帶著個拖油瓶,這路費、伙食費、還有遇到危險時的保護費,這得多少靈石?不行不行,絕對不行!”
“加五百靈石。”陸塵淡淡道。
“成交。”
蘇慕雨瞬間收起算盤,臉上露出春天般溫暖的笑容,動作熟練地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套小孩穿的衣服和幾瓶療傷丹藥,塞到石頭懷里。
“哎呀,這孩子長得真是虎頭虎腦,一看就跟咱們神道宗有緣!來來來,先把傷口處理一下,以后叫我二師叔!”
陸塵:“……”
石頭:“……”
這變臉速度,簡直比翻書還快。
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,陸塵并沒有急著趕路。
他和蘇慕雨幫著石頭,挖了兩個深坑,將那對夫婦妥善安葬。石頭跪在墳前,沒有哭,只是默默地磕了三個頭,然后抓了一把墳頭的土,裝進了貼身的香囊里。
做完這一切,他站起身,走到陸塵身后,默默地背起了那個對他來說有些巨大的行囊。
那個行囊里,裝的是蘇慕雨這一路上儲備的干糧和雜物。
“走吧。”
陸塵看了一眼天色。
此時,夜幕降臨。
“下一站,青云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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