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輦車懸停在半空,九條蛟龍噴吐著云霧,將整個青云城的上空映照得如同神域。
然而,對于陸塵來說,這所謂的神域,比地獄還要寒冷。
“正主?呵呵,你也配叫正主?”
一聲輕笑從輦車上傳來。
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挑開了金色的帷幔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,并非那位高高在上的圣子,而是一襲雪白的流仙裙。那裙擺隨風飄蕩,宛如云中仙子。
林婉兒。
那個曾經跟在陸塵身后喊著“陸塵哥哥”,那個陸塵為之付出一切、甚至不惜耗盡精血為她溫養經脈的少女。
此刻,她正低眉順眼地坐在輦車外側的軟塌上,手里捧著一只晶瑩剔透的玉壺,神情麻木,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精美瓷偶。
而在她身后,一個身穿紫金蟒袍、頭戴玉冠的英俊青年,正斜倚在軟塌上。他的一只手,正肆無忌憚地把玩著林婉兒那一頭如瀑的青絲,另一只手接過林婉兒遞來的酒杯,輕抿一口。
玄天圣地圣子,葉無道。
“婉兒,這就是你以前念念不忘的那個天才?”
葉無道指了指擂臺上滿身是血、狼狽不堪的陸塵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“怎么看起來,像是一條剛從泥坑里爬出來的死狗啊?”
林婉兒捧著酒壺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,但她沒有抬頭,只是低聲道:“殿下說笑了,婉兒早已與他恩斷義絕。”
“恩斷義絕?好,說得好!”
葉無道哈哈大笑,猛地一把攬住林婉兒纖細的腰肢,將她用力按進自己懷里。
“看清楚了,陸塵。”
葉無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陸塵,眼中滿是戲謔,“你在下面拼死拼活,像個小丑一樣表演。而你的未婚妻,現在卻在我的懷里,給我倒酒。這種感覺,是不是很美妙?”
擂臺上。
陸塵死死盯著那一幕。
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滴落。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,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。
但他沒有吼叫,也沒有沖動。
因為他知道,現在的自己,在對方眼里,真的就是一只螻蟻。
沖上去,除了送死,沒有任何意義。
“狗屁圣子……”陸塵的聲音沙啞,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“你會后悔的。”
“后悔?哈哈哈!”
葉無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笑得前仰后合,“憑什么?就憑你這副殘軀?還是憑你那把碎成渣的破劍?”
笑罷,他臉色驟然轉冷,目光掃向一旁僵立的花滿樓。
“花宗主,愣著干什么?”
葉無道淡淡道,“戲還沒演完呢。本圣子大老遠跑來觀禮,可不是為了看你們大眼瞪小眼的。”
花滿樓渾身一震。
作為合歡宗宗主,元嬰期的大能,他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。但面對玄天圣地這尊龐然大物,尤其是這位喜怒無常的圣子,他也不得不低頭。
只是……
花滿樓那雙狹長的鳳眼里閃過一絲疑慮。
玄天圣地乃是名門正派之首,但暗地里各個宗派都有自己的小心思,這圣子讓自己繼續對付陸塵?
這就很耐人尋味了。
莫非是想借刀sharen?或者是想等自己和陸塵兩敗俱傷,再出手將自己一并剿滅,以此來博取一個“公正嚴明”的好名聲?
想到這里,花滿樓背后的冷汗都下來了。
不能用全力!
絕對不能讓這小狐貍抓住破綻!
葉無道把玩著林婉兒的手指,漫不經心道,“直接捏死螞蟻有什么意思?我要看著他在絕望中掙扎,在痛苦中哀嚎。我要讓全青云城的人都看看,得罪本圣子的下場。”
他瞥了花滿樓一眼,眼神冰冷:“花宗主,你若是演不好這出戲,本圣子不介意讓那九條蛟龍換個口味。”
威脅!
赤裸裸的威脅!
花滿樓心中暗罵一聲“瘋子”,但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。
“既然殿下有雅興,那本座隨你愿。”
花滿樓轉過身,看向陸塵。
那一瞬間,他原本警惕收斂的氣勢再次爆發,但這爆發中,明顯留了七分余地。
“小子,拿命來。”
花滿樓一步踏出,身影瞬間消失。
花滿樓一步踏出,身影瞬間消失。
下一刻,漫天粉紅色的花瓣憑空浮現,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一把鋒利的飛刀,旋轉著切向陸塵。
“百花殺!”
這一招看似華麗浩大,覆蓋了整個擂臺,實則殺機分散,遠不如之前那只骷髏鬼手來得致命。
陸塵雖然處于暴怒之中,但戰斗本能卻異常敏銳。
他瞬間察覺到了花滿樓的“留手”。
“想拿我當猴耍?”
陸塵眼中寒芒一閃。
既然你不敢出全力,那就別怪我咬下你一塊肉!
“起!”
陸塵暴喝一聲,腳掌猛地跺地。
轟!
那把之前被花滿樓一指點碎的玄鐵重劍,此刻散落在地上的數百塊碎片,竟然在這一跺之下,被震得騰空而起!
“沒有劍,萬物皆可為劍!”
陸塵雙手虛抱,體內太古劍冢瘋狂運轉,一股無形的劍意磁場瞬間籠罩全場。
那些原本只是廢鐵的碎片,仿佛被賦予了生命,在空中急速旋轉,發出一陣陣凄厲的嘯叫。
“去!”
陸塵雙臂一揮。
咻咻咻咻!
數百塊碎片如同狂風暴雨,迎著漫天的花瓣激射而去。
叮叮當當!
密集的撞擊聲響徹云霄。
那些看似柔弱的花瓣竟然堅硬如鐵,與玄鐵碎片撞擊出一連串耀眼的火花。
“咦?”
花滿樓輕咦一聲。
他雖然只用了三成力,但這畢竟是元嬰期的手段。這小子沒了兵器,僅憑意念操控碎片,竟然能擋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