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會被踩出一個深坑。那恐怖的氣血之力,竟然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熱浪!
體修?
陸塵眼神一凝。這大漢看起來憨傻,但這身肉體力量,絕對達到了筑基后期,甚至更強!
與此同時。
右側的竹林里,傳來一陣算盤珠子撥動的脆響。
“啪啦啪啦……”
“根據宗門防御陣法損耗折舊費,驚擾費,以及本次精神損失費,來者需賠償靈石三萬八千五百顆。看在是熟人的份上,抹個零,四萬。”
一道修長的身影,腳踏竹葉,飄然而至。
這是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長衫、書生打扮的青年。他手里拿著一個金色的算盤,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假笑,鼻梁上架著一副單片眼鏡,鏡片后閃爍著精明的寒光。
雖然看起來文弱,但他腳下的每片竹葉都未曾下沉分毫。
身法入微!
“還有呢還有呢!”
最后,正中間那間最大的茅草屋頂突然炸開。
一個穿著大紅襖子、梳著兩個羊角辮、手里提著一把殺豬刀的少女,打著哈欠從破洞里跳了出來。
“吵死了!老娘的美容覺都被吵醒了!要是沒什么大事,老娘就把來人的皮剝了做燈籠!”
這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,長得嬌俏可愛,但這開口就是剝皮抽筋的虎狼之詞,再加上那把還在滴油的殺豬刀,反差大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三人幾乎是同時落在了院子里,呈品字形將陸塵和老頭圍住。
氣勢洶洶,殺氣騰騰。
然后,他們看清了站在中間的那個邋遢老頭。
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。
哐當。
巨漢手里的鐵錘砸在了腳面上,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,只是瞪大了牛眼,憨憨地喊了一聲:“師……師父?您老人家沒死啊?”
巨漢手里的鐵錘砸在了腳面上,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,只是瞪大了牛眼,憨憨地喊了一聲:“師……師父?您老人家沒死啊?”
啪嗒。
書生手里的算盤停住了,他推了推眼鏡,一臉遺憾:“嘖,這下虧大了。剛才那四萬靈石的賠償款看來是收不到了,而且還得倒貼這老東西的酒錢。”
紅襖少女則是撇了撇嘴,把殺豬刀往身后一藏,一臉嫌棄:“切,還以為是有肥羊上門呢,原來是這老不死的空手回來了。晦氣!散了散了,回去睡覺。”
陸塵:“……”
這就是神道宗的歡迎儀式?
怎么感覺這師徒關系有點……“父慈子孝”?
“都給老子閉嘴!”
老頭額頭上青筋暴跳,一人給了一個腦瓜崩,“沒大沒小的東西!沒看見有新人在嗎?把你們那副土匪做派收一收!別把人嚇跑了!”
老頭一把將陸塵拉到身前,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:“給你們介紹一下,這是陸塵。從今天起,他就是你們的小師弟。”
“小師弟?”
三人聞,腳步一頓,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落在了陸塵身上。
那眼神,就像是三頭餓狼看到了一塊鮮肉。
巨漢憨厚地撓了撓頭,走上前,那一身恐怖的腱子肉帶來巨大的壓迫感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嘿嘿,看起來瘦不拉幾的,能不能抗揍啊?不過既然是師父帶回來的,那以后俺大牛罩著你!俺叫鐵牛,你叫俺大師兄就行!”
書生重新撥動算盤,上下打量了陸塵一番,目光在陸塵手中那把流云劍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“極品凡器?看來家底不厚啊。歡迎加入窮光蛋大家庭。我是老二,蘇慕雨。以后若是缺錢……別找我,我也缺。不過若是有人欠你錢不還,可以找我,收賬我拿三成。”
紅襖少女則是直接湊到了陸塵面前,那張精致的小臉幾乎貼到了陸塵鼻子上。她聳了聳鼻子,似乎聞到了陸塵身上殘留的血腥味,眼睛頓時一亮。
“喲,殺過人啊?而且還是剛殺不久。身上的煞氣挺重嘛,我喜歡!”
少女拍了拍陸塵的胸口,笑得像只小惡魔,“我是老三,葉紅魚。記住哦,這宗門里,除了師父,老娘最大。要是有人敢欺負你,告訴師姐,師姐幫你把他片成生魚片!三百六十刀不斷氣的那種哦!”
陸塵看著這三個性格迥異、卻都隱隱散發著不俗氣息的同門,心中那股流落異鄉的孤寂感,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不少。
雖然這里破了點,人怪了點。
但比起那個冰冷無情、只講利益的陸家,這里,似乎更有人味兒。說道陸家,陸沉望了望東荒的方向,也不知道父親和唐小夭怎么樣了。
陸塵能感覺到,這三人看似不正經,實則每個人體內都蟄伏著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。大師兄的氣血如龍,二師兄的神魂如淵,三師姐的刀意……更是純粹得令人心驚。
這就是神道宗的底蘊嗎?
陸塵嘴角微微上揚,抱拳一禮,不卑不亢:
“陸塵,見過各位師兄師姐。”
“從今往后,請多指教。”
“好說好說!”鐵牛哈哈大笑,一把攬住陸塵的肩膀,差點把陸塵那重傷初愈的骨架給拍散了,“走走走!為了慶祝小師弟入門,俺去后山打頭野豬,咱們烤著吃!”
“記得算公賬。”蘇慕雨在后面補充道,順便在小本本上記了一筆,“還有,新來的,入宗費你還沒交呢。先欠著,算九出十三歸。”
“別聽那個財迷的!”葉紅魚一腳踹開蘇慕雨,拉著陸塵那只完好的胳膊,“小師弟,別理那兩塊木頭,走,師姐帶你去看師姐收藏的各種刀具!還有各種解剖圖譜哦!”
看著瞬間被三人簇擁著往茅草屋走去的陸塵。
酒鬼老頭倚在破爛的山門旁,提著酒葫蘆灌了一口,辛辣入喉,卻暖進了心窩。
他看著那四個年輕的背影,那雙渾濁的老眼中,閃過一絲難得的欣慰與安寧。
神道宗,雖然破。
但只要有人在,火種就不會滅。
“葉老怪啊葉老怪。”
老頭看向北方那高聳入云的天際,目光穿透了重重虛空,仿佛看到了那個端坐在云端的帝王。
“你恐怕做夢也想不到,你費盡心機想要扼殺的變數,如今正在這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生根發芽。”
“體修、陣師、刀狂,再加上這個劍魔……”
老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