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時間,轉瞬即逝。
這三天里,青云城表面風平浪靜,實則暗流涌動。無數外地修士涌入城中,甚至連周邊幾個小宗門都派了人來,只為目睹這場號稱“決定青云城未來百年格局”的家族大比。
當然,更多人是想看看,那個敢休了玄天圣女、挑釁圣地威嚴的陸家少主,究竟會怎么死。
西市,那間破舊的鐵匠鋪內。
爐火早已熄滅,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灼熱的焦糊味。
“好了。”
那個原本病懨懨的漢子,此刻赤裸著上身,露出精壯如鐵的肌肉。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,但眼神卻比之前明亮了數倍。
他手里提著一把……或者說,是一塊黑黝黝的“鐵條”。
這東西長約四尺,寬如手掌,通體漆黑,沒有任何花紋裝飾,甚至連劍刃都沒有開,鈍得像把尺子。唯有劍柄處纏著幾圈粗糙的麻繩,透著一股原始的狂野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你打的劍?”
唐小夭圍著那塊“鐵條”轉了兩圈,一臉嫌棄地撇撇嘴,“大個子,你是不是手藝生疏了?這也太丑了吧!連個刃都沒有,拿去砸核桃都嫌笨重。”
漢子沒理會唐小夭的嘲諷,只是將那黑鐵條重重地往地上一頓。
轟!
地面猛地一顫,堅硬的青石板瞬間龜裂,那把“劍”竟直接沒入地下半尺!
“玄鐵精為主材,摻雜了三斤星隕砂,重五百斤。”
漢子看向陸塵,聲音沙啞,“沒有開刃,是因為凡俗的磨石開不了它的鋒。而且,以公子的力道,此劍無鋒,或許更順手。”
陸塵走上前,單手握住劍柄。
入手冰涼,沉重如山。
如果是三天前的他,想要單手提起這把劍或許還要費些力氣。但這三天里,他在唐小夭的那些“毒藥”輔助下,配合太古劍冢的洗煉,肉身力量再次暴漲。
“起。”
陸塵手臂輕揚,那重達五百斤的巨劍在他手中竟如稻草般輕盈,在空中劃過一道黑色的半圓。
嗚——!
沉悶的破風聲響起,仿佛有一頭巨獸在低吼。
空氣被硬生生擠壓爆裂,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。
“好劍。”
陸塵眼中閃過一絲滿意。赤霄劍太過招搖,且消耗巨大,不適合在眾目睽睽之下隨意使用。而這把重劍,雖然沒有靈性,但勝在堅硬、沉重,足以承載他那霸道的殺戮力量。
“重劍無鋒,大巧不工。”
陸塵隨手將巨劍負于身后,用一條黑布條纏住,“多少錢?”
“命都是這丫頭救的,談錢俗了。”
漢子擺了擺手,重新坐回那張破藤椅上,顯得有些疲憊,“拿著劍滾吧。若是你能在大比中活下來,這把劍以后還得拿回來,我再給你精煉一次。”
“多謝。”
陸塵沒有矯情,對著漢子微微抱拳。
“走吧。”
他看向早已等得不耐煩的唐小夭,轉身走出了鐵匠鋪。
門外,陽光刺眼。
喧囂的人聲從城市中央廣場的方向傳來,如同海嘯般震耳欲聾。
陸塵抬頭,看了一眼遠處那座高聳入云的觀禮臺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大戲,開場了。”
……
青云城中央廣場。
青云城中央廣場。
足以容納數萬人的廣場此刻早已人山人海,摩肩接踵。
廣場中央,一座巨大的擂臺拔地而起,通體由黑曜石鋪就,四周豎立著四根巨大的石柱,上面刻滿了防御符文。
擂臺正北方向,是一座奢華的高臺。
此刻,高臺之上坐滿了人。
居中主位并沒有人坐,而是放著一把空蕩蕩的紫金龍椅,顯得格外突兀且威嚴。
龍椅左側,坐著一名身穿玄天圣地道袍的中年男子。他面容陰鷙,雙目微閉,周身散發著筑基大圓滿的恐怖氣息,正是玄天圣地外門執事,李道元。
而在他下首,則是王家家主王霸天,以及趙家家主趙無極。
兩人滿面紅光,正低聲與李道元交談著什么,時不時發出一陣得意的笑聲。
相比之下,擂臺另一側的陸家席位,則顯得凄涼了許多。
陸天河雖然強撐著病體坐在家主之位上,但臉色依舊蒼白。在他身后,大伯陸天雄雙臂纏著繃帶,陸家的一眾長老和弟子也是個個帶傷,神情凝重,甚至帶著一絲視死如歸的悲壯。
“嘖嘖,看看陸家那副窮酸樣。”
“聽說陸家那個廢物少主到現在還沒露面,該不會是嚇得連夜逃跑了吧?”
“跑?往哪跑?現在全城都被封鎖了,玄天圣地布下了天羅地網,他插翅難飛!”
“嘿嘿,王家這次可是下了血本,聽說只要能在大比上殺了陸塵,賞靈石一萬,還能直接進入圣地做內門弟子!”
周圍觀戰的人群議論紛紛,指指點點。
“時辰已到!”
王霸天看了一眼天色,猛地站起身,靈力裹挾著聲音,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。
“今日青云大比,乃是我三大家族切磋武藝、分配資源之盛事!承蒙玄天圣地圣子厚愛,特派李執事前來觀禮!”
他朝著那把空椅子和李道元恭敬地行了一禮,隨后轉過身,目光如毒蛇般掃向陸家方向,陰惻惻地說道:
“今年的規則,改了。”
“往年只是點到為止,但今年,為了選拔出真正的血性男兒,為圣地輸送人才……大比改為‘車輪生死斗’!”
“贏者上,輸者下,上臺者,既分高下,也決生死!不死不休!”
轟!
此一出,全場嘩然。
雖然早就聽到了風聲,但當這個規則真正宣布的時候,眾人還是感到一陣心驚肉跳。
這哪里是大比?這分明就是要把陸家趕盡殺絕啊!
“王霸天!你欺人太甚!”
陸天雄猛地拍案而起,怒目圓睜,“生死斗?你是想借機屠殺我陸家子弟嗎?!”
“陸天雄,你這話就不對了。”
趙家家主趙無極陰陽怪氣地插嘴道,“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,若是連死的覺悟都沒有,還修什么仙?不如回家種地去吧!”
“你——!”陸天雄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怎么?不敢?”
王霸天冷笑一聲,目光輕蔑地看向陸天河,“若是陸家怕了,也可以。只要你們現在跪下,交出所有產業地契,然后滾出青云城,我或許可以大發慈悲,饒你們幾條狗命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王家和趙家的弟子頓時發出一陣哄笑。
陸家眾人個個目眥欲裂,羞憤難當。
“誰說我陸家怕了?”
就在這時,一道平淡的聲音,突兀地穿透了漫天的哄笑聲。
人群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分開。
只見一名背負巨大的黑色“鐵條”,身穿一襲簡單青衫的少年,帶著一名紫衣少女,不急不緩地從入口處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