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胖更是嚇得魂飛魄散,看著自己無力垂落的胳膊,又看看地上哀嚎的同伴,再也不敢上前半步。
劉老四眼珠亂轉,忽然尖聲叫道:“他……他只有一個人!再厲害也架不住人多!掌柜的,快叫你們藥鋪的伙計都出來!疤哥,黑哥,我們一起上,他剛才挨了一棍,肯定受傷了!只要纏住他……”
“閉嘴!”山羊胡掌柜猛地回頭,惡狠狠地瞪了劉老四一眼,聲音帶著顫抖,“都是你!都是你惹的禍!”他現在后悔得腸子都青了,為了點銀子,竟然惹上了這么一個煞星!他現在只想趕緊脫身,哪里還敢再打?
聶虎的目光,緩緩轉向劉老四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劉老板,看來,上次的教訓,還不夠。”
劉老四被這目光看得渾身發冷,下意識地后退幾步,躲到了疤臉身后。
聶虎不再理會他們,彎腰,撿起地上疤臉掉落的匕首,在手里掂了掂。然后,他抬起頭,看向山羊胡掌柜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:“現在,可以讓我走了嗎?”
山羊胡掌柜渾身一顫,連連點頭,聲音干澀:“可……可以!當然可以!小……小兄弟請!今天……今天都是誤會!誤會!”
“誤會?”聶虎走到他面前,停下腳步,目光如刀,盯著他的眼睛,“帶著棍棒,堵街勒索,也是誤會?”
山羊胡掌柜冷汗涔涔,不敢與聶虎對視,低下頭:“是……是我們有眼無珠!沖撞了小兄弟!我……我賠罪!這些……這些銀子,就當是給小兄弟壓驚!”說著,他哆哆嗦嗦地從懷里掏出錢袋,看也不看,就要往聶虎手里塞。
聶虎沒有接,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山羊胡掌柜手僵在半空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,臉色更加難看。
聶虎不再看他,轉身,走到自己的褡襝旁,將其背起,又檢查了一下,東西都在。然后,他握著匕首,緩步朝著城門方向走去。經過疤臉、矮胖身邊時,兩人嚇得連忙縮到墻邊,大氣不敢出。
經過劉老四身邊時,聶虎腳步微微一頓,側頭,看了他一眼。
就這一眼,劉老四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,雙腿一軟,差點癱倒在地,褲襠處傳來一陣濕熱――竟是嚇得失禁了。
聶虎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,不再停留,邁開腳步,從容不迫地,走向短街盡頭,消失在越來越濃的暮色中。
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,短街上死一般的寂靜才被打破。
“噗通!”山羊胡掌柜一屁股坐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仿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。
胡三也癱軟在地,哭喪著臉:“掌柜的……這下完了……劉班頭那邊……”
“閉嘴!”山羊胡掌柜怒吼一聲,眼中充滿了怨毒和后怕,他看著聶虎消失的方向,咬牙切齒,卻又無可奈何,“這事兒……沒完!等著!小子,你等著!”
疤臉和矮胖互相攙扶著,看著地上哀嚎的同伴,又看看聶虎離去的方向,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一絲茫然。他們知道,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。這小子的實力,深不可測,而且下手狠辣果斷,絕不是他們能招惹的。報仇的念頭,早已煙消云散,只剩下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的想法。
劉老四癱坐在自己的尿漬里,臉色慘白,眼神空洞,仿佛丟了魂。他知道,自己這次是真的完了。不僅沒撈到好處,反而徹底得罪了這個煞星。以后……以后的日子,恐怕難過了。
寒風依舊,暮色四合。
短街上,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幾個失魂落魄、驚恐未定的人,以及空氣中,那若有若無的、淡淡的血腥味和尿臊味。
而那個背著褡襝、手握匕首、從容離去的少年身影,已然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們心中,成為一個揮之不去的、冰冷的夢魘。
城門,在望。
聶虎的腳步依舊沉穩。肩頭的鈍痛,在暗金色氣血的流轉下,正在迅速緩解。體內的消耗并不大,剛才的戰斗,更多的是技巧、時機和氣勢的碾壓,并未動用全力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色。城門還未關閉,但守衛的兵丁已經開始催促最后一批進出城的人。
他加快腳步,在城門關閉前的最后一刻,踏出了青川縣城。
城外,暮色蒼茫,寒風呼嘯,遠山如黛。
他回頭,望了一眼那在暮色中如同巨獸匍匐的城墻,眼神平靜無波。
進縣城的路,波瀾起伏。
集市風云,短街沖突。
“假藥販子”張瞎子的騙局被他當眾拆穿,贏得了劉班頭的好感和一絲名聲。
而“誠信堂”的貪婪、劉老四的怨毒、疤臉矮胖的糾纏,也以被他雷霆手段擊潰而告終。
這一趟,有收獲,有麻煩,也有……立威。
“聶郎中”的名號,或許還未在縣城真正傳開。
但“聶虎”這個人,已經用他的方式,在這座陌生的縣城,留下了屬于他的、冰冷而清晰的印記。
他緊了緊背上的褡襝,辨明方向,朝著云嶺村的方向,邁開了歸程的腳步。
胸口的玉璧,溫熱依舊。
懷里的銀兩,沉甸甸的。
手中的匕首,泛著寒光。
而前路,依舊漫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