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快了!太狠了!那是什么速度?什么力量?那一下肘擊,竟然能把人的手臂砸出骨裂聲?
“點子扎手!抄家伙,一起上!”最先被撞倒的潑皮忍著胸口劇痛爬了起來,嘶聲吼道,從腰后抽出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!另一個斷了手臂的潑皮也強忍劇痛,用另一只手摸出了一根鐵尺。
麻桿和黑皮如夢初醒,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,但此刻騎虎難下,也只能硬著頭皮,揮舞著木棍,跟著兩個紅了眼的潑皮,再次緩緩逼近。
聶虎背靠著冰冷的土墻,微微喘息著,調整著呼吸和心跳。剛才那兩下爆發,雖然效果驚人,但也消耗了他不少體力。面對四個手持兇器的成年男子(雖然兩個已經受傷),他依舊處于絕對的劣勢。
不能讓他們合圍,更不能讓他們有喘息的機會!
他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環境——身后是谷倉,退無可退。左側是草垛,右側是空地,前方是逼來的四人。打谷場邊緣,靠近村子方向,隱約可見幾點燈火。
心念電轉間,聶虎動了!
他沒有沖向看起來最弱的麻桿和黑皮,而是身形一矮,如同獵食的豹子,猛地撲向那個持匕首的潑皮!速度比剛才更快,更猛!
那潑皮沒想到聶虎竟然敢主動進攻,而且還是沖著自己來,驚怒交加,匕首胡亂向前一劃!
聶虎前沖之勢不減,卻在匕首臨體的瞬間,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一扭,匕首貼著他的肋下劃過,劃破了棉襖,帶起幾縷棉絮。而他整個人,已經撞進了潑皮的懷里,肩膀頂住對方的腹部,雙手抓住對方持刀的手腕,用力向上一托、一擰!
“啊!”潑皮慘叫,手腕劇痛,匕首脫手飛出。
聶虎得勢不饒人,膝蓋猛地向上一頂!
“唔!”潑皮悶哼一聲,眼珠凸出,捂著襠部軟軟地跪倒在地,失去了戰斗力。
但就在這時,腦后惡風襲來!是那個斷臂潑皮的鐵尺,和麻桿的木棍,同時砸向他的后腦和后背!
聶虎仿佛背后長了眼睛,在間不容發之際,放開已失去抵抗力的潑皮,身體向左側撲倒,一個狼狽卻有效的翻滾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鐵尺和木棍的合擊。
“啪!咔嚓!”木棍砸在地上,斷成兩截。鐵尺擦著聶虎的肩頭劃過,帶走一塊皮肉,火辣辣地疼。
聶虎翻滾起身,肩頭已是鮮血淋漓。他看也不看傷口,目光死死鎖定剩下那個斷臂潑皮和麻桿、黑皮。
斷臂潑皮眼神兇悍,雖然一只手廢了,但另一只手揮舞鐵尺,依舊狠辣。麻桿和黑皮見己方又倒下一個,心中恐懼更甚,但見聶虎受傷,又生出一絲僥幸,咬著牙再次逼近。
三對一。聶虎肩頭受傷,血流不止,體力也在急劇消耗。形勢依舊危急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肩頭的疼痛和翻騰的氣血。胸口的玉璧溫熱依舊,暖流緩緩流轉,似乎讓傷口的疼痛減輕了一絲,也讓他疲憊的身體恢復了一絲力氣。
不能硬拼,要逐個擊破,更要制造混亂!
他目光一瞥,看到了地上那柄脫手的匕首,就在不遠處。
就在斷臂潑皮再次揮動鐵尺砸來,麻桿和黑皮也從兩側包抄而上的瞬間——
聶虎猛地俯身,左手抓起一把塵土,朝著正面的斷臂潑皮臉上狠狠一揚!
“啊!我的眼睛!”斷臂潑皮猝不及防,被塵土迷了眼,下意識地閉眼后退,揮舞鐵尺的動作也亂了。
與此同時,聶虎右腳一勾,將地上那截斷裂的木棍踢向左側的麻桿,阻了他一阻。身體則如同離弦之箭,再次撲向右側的黑皮!
黑皮本就膽小,見聶虎如同瘋虎般撲來,嚇得魂飛魄散,手里的木棍胡亂揮舞,腳下卻連連后退。
聶虎要的就是他退!他側身讓過胡亂揮舞的木棍,貼近黑皮,右手并指如刀,狠狠戳向黑皮的肋下!這一下,用上了“虎形樁”中“力透指尖”的感悟,雖然手指力量有限,但戳的位置卻是人體薄弱之處。
“呃!”黑皮只覺得肋下一陣鉆心的劇痛和麻痹,一口氣沒上來,手里的木棍當啷落地,捂著肋部蜷縮下去。
瞬息之間,再廢一人!
此時,麻桿剛剛躲開飛來的斷棍,斷臂潑皮也勉強睜開通紅的眼睛,兩人又驚又怒,看著場中唯一還站著的聶虎,如同看著一個怪物。
聶虎站在場中,微微喘息,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,染紅了半邊棉襖。但他背脊挺得筆直,眼神冰冷銳利,掃過麻桿和斷臂潑皮,最后落在那個剛剛掙扎著想爬起來的持匕首潑皮身上。
“還要來嗎?”聶虎開口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,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麻桿雙腿打顫,手里的半截木棍幾乎握不住。斷臂潑皮眼神閃爍,看著聶虎肩頭流血的傷口,又看看倒地的三個同伴,臉上肌肉抽搐,顯然在權衡利弊。
那個持匕首的潑皮掙扎著坐起,捂著襠部,臉色慘白,看向聶虎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恐懼,嘶聲道:“小子……你狠!今天……今天算我們栽了!山水有相逢,你等著!”
聶虎不為所動,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。
斷臂潑皮咬了咬牙,最終恨恨地一跺腳,扶起那個持匕首的同伴,又踢了還在的黑皮一腳:“沒死就起來!走!”
麻桿如蒙大赦,連忙丟掉手里的斷棍,連滾爬爬地跟上。
四個人,來時氣勢洶洶,去時狼狽不堪,互相攙扶著,踉踉蹌蹌地消失在打谷場另一頭的黑暗里,連句狠話都沒敢再多說。
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,腳步聲也遠去,聶虎緊繃的身體才微微一晃,靠在了谷倉冰冷的土墻上,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。
冷汗,這時才后知后覺地浸透了內衣。肩頭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,提醒著他剛才的兇險。以一敵四,其中兩個還是鎮上的狠角色,雖然利用了地形、心理和突然性,但也幾乎是他的極限了。若非“虎形樁”帶來的身體素質提升和那股搏殺本能,若非對方輕敵,若非他先發制人、出手狠辣果決……后果不堪設想。
他撕下一截里衣,草草包扎了一下肩頭的傷口,止住血。然后,他走到那個被踢飛的匕首旁,撿了起來。匕首很普通,刃口有些銹跡,但足夠鋒利。他又撿起那根鐵尺,掂了掂,沉甸甸的。
這都是證據。但他想了想,還是將匕首和鐵尺用布包好,藏在了谷倉一個隱蔽的角落里。現在還不到徹底撕破臉的時候。
做完這些,他整理了一下被扯破、染血的棉襖,撿起散落的醫書和草藥標本,重新背好藥簍。打谷場又恢復了寂靜,只有夜風嗚咽,卷起地上的塵土和枯葉,仿佛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搏殺從未發生過。
聶虎最后看了一眼潑皮們消失的方向,眼神幽深。王大錘……這僅僅是開始。
他轉過身,朝著自家那間破舊土屋的方向,一步一步走去。腳步略顯蹣跚,但脊梁,挺得筆直。
夜色深沉,寒風依舊。但少年眼中的火焰,卻比這寒夜,更加冰冷,也更加熾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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