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虎的身體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柔韌性，猛地向左側(cè)一擰、一矮！不是向前撲倒，也不是向后倒退，而是一個近乎違背人體常理的、側(cè)身擰轉(zhuǎn)的規(guī)避動作，像極了一頭在撲擊瞬間擰身擺尾的猛虎！
“嗤！”
那道黑影擦著聶虎的耳畔飛過，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冰冷滑膩的觸感和腥甜的氣息。黑影撲空，落在前方不遠(yuǎn)的腐葉堆上，發(fā)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聶虎驚魂未定，定睛看去，倒吸一口涼氣！
那是一條蛇！一條他從未見過的怪蛇！約莫三尺來長，通體漆黑如墨，唯有頭頸處有一圈刺眼的銀環(huán)。三角形的蛇頭高高昂起，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，一雙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著他，充滿了暴戾和殺意。最詭異的是，這黑蛇的額頭上，似乎有一個極其微小的、肉瘤狀的凸起，呈暗紅色。
銀環(huán)黑蛇？不，普通的銀環(huán)蛇沒有這么大，顏色也沒這么詭異，更不會有額頭的肉瘤！這絕對是異種毒蛇！
聶虎的心臟狂跳，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剛才若不是他反應(yīng)快，被這毒蛇咬中后頸，恐怕頃刻間就要斃命在此！
那黑蛇一擊不中，身軀猛地一弓，再次化作一道黑色閃電，朝著聶虎的小腿噬來！速度比剛才更快！
聶虎眼神一厲，生死關(guān)頭，兇性也被激發(fā)！他腳下用力一蹬，身體向后急退，同時手中柴刀下意識地、用盡全力朝著那襲來的黑影劈去！
這一劈，毫無章法，純粹是求生本能驅(qū)使。但柴刀揮出的瞬間，聶虎感覺胸口玉璧猛地一燙！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熱流瞬間涌入右臂，他原本就因站樁而增長了幾分的力氣，似乎在這一刻被某種力量整合、催發(fā)，柴刀破空，竟然帶起了一絲微弱的尖嘯！
“噗！”
刀鋒似乎劈中了什么，但手感有些滯澀。黑蛇發(fā)出一聲尖銳短促的嘶叫，身軀在空中扭曲了一下，落在不遠(yuǎn)處的石頭上，迅速盤起身子，蛇頭再次昂起，只是額頭上那暗紅肉瘤旁，多了一道淺淺的、滲著黑血的傷口。
它受傷了，但顯然也被徹底激怒，冰冷的豎瞳中兇光更盛。
聶虎握刀的手微微發(fā)麻，心中卻是一沉。剛才那一刀，有玉璧熱流加持，竟然只是劃破了點(diǎn)皮？這蛇的鱗片好硬！而且，看它這架勢，是不死不休了。
他緩緩移動腳步，調(diào)整呼吸，與毒蛇對峙。汗水從額頭滑落，流進(jìn)眼睛，刺痛，但他不敢眨。他知道，自己不能退，背后就是崖壁，退無可退。也不能長時間對峙，他的體力消耗很快，而且這地方詭異，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危險。
必須速戰(zhàn)速決！
就在這時，那黑蛇額頭的暗紅肉瘤，忽然微微亮了一下，散發(fā)出一種極其微弱的、令人心悸的波動。
聶虎胸口玉璧的溫?zé)幔坪跻搽S之波動了一下，仿佛產(chǎn)生了某種共鳴……或者說，對抗？
聶虎胸口玉璧的溫?zé)幔坪跻搽S之波動了一下，仿佛產(chǎn)生了某種共鳴……或者說，對抗？
沒等他細(xì)想，黑蛇動了！這一次，它沒有直接撲擊，而是猛地張開蛇口，一股極其細(xì)微、幾乎看不見的淡黑色霧氣，如同箭矢般，朝著聶虎的面門噴來！
毒霧！
聶虎瞳孔驟縮！他想閉氣，想躲閃，但距離太近，毒霧范圍也不小，眼看就要被籠罩！
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——
胸口龍門玉璧，仿佛受到了某種挑釁或刺激，猛地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滾燙！比懸崖邊那次更甚！一股比之前清晰、渾厚了數(shù)倍的暖流，或者說清涼氣流（感覺復(fù)雜難辨），轟然涌入聶虎四肢百骸！與此同時，玉璧表面，那些一直模糊的云紋水波圖案，竟在聶虎的感知中驟然清晰了一瞬，中心那門戶般的漩渦圖案，似乎微微旋轉(zhuǎn)了一下！
一股難以喻的、仿佛來自遠(yuǎn)古的、威嚴(yán)、肅穆、帶著凜然不可侵犯氣息的意念，伴隨著玉璧的熱流，瞬間沖入聶虎的腦海！
“吼——！”
不是真實(shí)的聲音，是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、一聲低沉、威嚴(yán)、充滿殺伐之氣的虎嘯！
聶虎的身體，在這虎嘯聲響起的瞬間，仿佛不再屬于自己。他的雙眼，在昏暗的光線中，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金芒。他的腰背自然弓起，四肢仿佛蘊(yùn)含著爆炸性的力量，一股冰冷、兇悍、睥睨眾生的氣息，從他單薄的身軀中轟然爆發(fā)！
那噴涌而來的淡黑色毒霧，在接近聶虎身周三尺時，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屏障，竟然猛地一滯，然后劇烈地翻滾、消散，如同沸湯潑雪！
對面的黑蛇，在那聲靈魂虎嘯響起的剎那，高昂的蛇頭猛地一僵，冰冷的豎瞳中，第一次露出了人性化的、極致的恐懼！它額頭那暗紅肉瘤的光芒瞬間黯淡，整個蛇身都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，仿佛遇到了天敵克星！
就是現(xiàn)在！
聶虎福至心靈，身體如同捕食的猛虎，驟然爆發(fā)！他右腳蹬地，腰胯發(fā)力，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向前竄出，手中柴刀劃出一道簡潔、迅猛、帶著一絲難以喻韻律的寒光，直劈那因恐懼而僵硬、來不及反應(yīng)的蛇頭！
這一次，刀鋒之上，似乎附著了一絲極其微弱、卻鋒銳無匹的、玉璧傳遞而來的奇異力量。
“嚓！”
一聲輕響，如同快刀切過熟透的瓜果。
蛇頭應(yīng)聲而落，掉在腐葉上，兀自微微開合。無頭的蛇身劇烈扭動了幾下，噴濺出腥臭的黑血，漸漸僵直不動。
聶虎保持著揮刀下劈的姿勢，喘著粗氣，胸口玉璧的滾燙和那威嚴(yán)的虎嘯意念，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，只留下熟悉的微弱溫?zé)幔约叭矸路鸨怀榭瞻愕摹⒏跻酝钠v和酸痛。
他贏了。在玉璧那突如其來的、神異的爆發(fā)幫助下，他殺死了一條詭異可怕的毒蛇。
但他沒有絲毫喜悅，只有濃濃的后怕和劫后余生的虛脫。
他踉蹌著后退幾步，背靠著一塊冰冷的巖石，緩緩滑坐在地，看著不遠(yuǎn)處那斷成兩截的蛇尸，心臟還在狂跳。
剛才那一切……玉璧的異動，腦海的虎嘯，驅(qū)散毒霧的無形屏障，還有那讓自己力量、速度、氣勢瞬間暴漲的奇異狀態(tài)……
那就是……龍門玉璧真正的力量？或者說，是它在感受到致命威脅時，被動的護(hù)主反擊？
那么，主動去激發(fā)、掌握這種力量的方法，又在哪里？
他低頭，看向胸口。玉璧溫順地貼著皮膚，再無異常。但他知道，有些東西，已經(jīng)不一樣了。
休息了好一會兒，直到手腳不再發(fā)抖，聶虎才掙扎著起身。他先小心翼翼地用樹枝撥弄了一下蛇尸，確認(rèn)死透了，然后快速用柴刀取下幾塊品質(zhì)最好的暗紫色血竭，用油紙包好，放入背簍。他不敢多取，也顧不上收拾蛇尸——那蛇血腥臭，恐會引來其他東西。
做完這些，他不敢有絲毫停留，背起背簍，握緊柴刀，辨認(rèn)了一下方向，朝著來路，踉蹌而迅速地逃離這片剛剛經(jīng)歷生死、也見證了玉璧神異的險地。
夕陽的余暉，透過稀疏的林木，將他狼狽而堅(jiān)定的身影，拉得很長，很長。
在他身后，老鷹崖沉默地矗立著，崖下瘴氣谷的霧氣，似乎更濃了些。
而在那片凹陷處的腐葉堆旁，那無頭的黑蛇尸身上，額頭的暗紅肉瘤，在聶虎離開后，竟緩緩滲出一滴極其粘稠、散發(fā)著淡淡腥甜異香的暗紅色液體，滴落在地，迅速滲入泥土，消失不見。
仿佛某種標(biāo)記，或者……某種引子。
遠(yuǎn)處的山林深處，傳來幾聲悠長而兇戾的獸吼，隱隱與這邊呼應(yīng)。
夜，快要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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