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他不敢來,就已經說明了問題。
“崔大人說得沒錯,你我又不是初出茅廬之人,這二十余萬兩治理一州水利,完全是天方夜譚,此次陛下親臨,正好當場揭穿,還能為咱們洗脫,可以說是兩全其美。”一個官員笑道。
薛舜德也露出了冷笑。
二十萬兩治理華州水利,華州此刻恐怕民不聊生。
等李玄親眼看到,就再也沒有理由怪罪他們了。
隊伍最前方。
李玄和房齊賢二人端坐車廂內,皆是顯得沉默。
李玄眼眸微瞇,閉目養神,但眉宇間卻有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沉郁,在蒲州時龍顏大怒,他恨不得將所有參與之人全給宰了。
可是回到朝堂,他卻發現自已哪怕是追責都無比困難。
朝堂官員這么多年,早就尋到了一條從上到下的貪墨辦法,甚至他們還有著各種撇清關系的手段。
那種無力感,讓他覺得自已就像是被這些官員在牽著走,被那些官員給戲耍又無能為力,他這個皇帝才是那個幫官員做事,給官員撈好處的工具人。
“陛下心事很重?”房齊賢察覺到李玄臉色越來越難看,忍不住開口道。
“為何做一個好皇帝,會這么難?”李玄突然問了個沒頭沒尾的問題。
“臣倒是覺得不難。”房齊賢突然笑道。
李玄側頭看向他。
房齊賢這才說道:“歷朝歷代,只要親近士族的皇帝,在史書上皆有賢明仁德之名。”
“若朕想做這樣的好皇帝,還會有如今的煩心事?”李玄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的確,自古以來,士族壟斷讀書人,而讀書人才是社會最有發權之人。
就像李承昊,他治理的蒲州就算民不聊生,可依舊能夠獲得極佳的名聲。
因為縣官與士紳在他手底下撈好處,自然要幫他美。
皇帝治理國家同樣是這個道理。
只要能讓士族與官員獲得好處,你就是最賢明的君王。
可李玄要的明顯不是這個名聲。
而是像蘇所說的那樣,為萬世開太平。
“其實陛下早就知道這條路難走,還不是已經在走了,想要改變規則,自然會被規則所困。”房齊賢笑道。
“希望華州水利工程,能給朕一個突破口吧。”李玄揉了揉生疼地眉頭。
他不可能每個州縣都親自去一趟,這是不現實的事情。
但是不去的話,僅憑那些賬目,他又無法給那些官員定罪,也沒辦法追責。
如今只能靠華州水利,給這個局面撕開一道口子。
可李志那小子,真能二十幾萬兩治理好一州水利嗎?
“陛下這段時間與蘇那小子接觸,對他還不了解?”房齊賢神色古怪道。
“朕當然信他,可華州畢竟是老九在治理……”李玄苦笑道。
若華州是蘇治理,他定然會放一百個心。
可華州一直是李志在治理,畢竟李志年齡尚小,從小就不學無術,不像李承昊和李承泰那樣,一個學習帝王之道,一個學習文道。
他實在不相信李志有這樣的能力。
房齊賢聞,只是笑了笑,并未多說什么。
一切,等到了華州就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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