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臣就放心了。”蘇聞,這才松了口氣。
看來李玄也不是他想的那般自負。
他也知道此次蒲州之行風險極大,暗中做了穩妥的安排。
很快,三人順著泥濘的小路,來到了溝渠的工地。
遠處一道道溝渠從河道挖到農田。
河邊搭建著一個個茅草棚。
這些茅草棚前,正燃著炊煙。
幾個老婦正蹲在石頭搭建的灶旁,給灶里添著柴火。
李玄看了蘇和李元一眼,率先朝那茅草棚走去。
似乎因為還沒有下工,監工還未回來,這里只有幾個做飯的老婦。
那鍋內正煮著粥,米粒翻滾,粥顯得頗為濃稠,旁邊的鍋還蒸著餅子。
李玄的目光被那濃粥給吸引,緊鎖的眉頭略微舒展了一些。
看來,也不是所有工地都如之前老婦說的那般,工人沒有吃的,這處工地比他想象中要好一些,至少給了一口飯吃,而且那鍋里的粥還算濃稠。
“你們不去做工,現在過來干什么?”老婦打量著李玄三人。
見他們都穿著平民的衣服,連忙提醒,“待會兒被監工看到你們偷懶,今天就別想吃飯了。”
“我們是新來的,見飯點已經過了,還沒放飯就過來看看。”李玄找了個借口。
那老婦一聽是新來的,頓時就恍然了。
她解釋道:“現在是監工的飯點,咱們的還沒到。”
李玄眉頭一皺:“不是一個飯點?”
“想什么呢,監工每日三頓,咱們每日一頓,這還是太子殿下體恤咱們,不然只能吃自已帶的糧食。”老婦攪動著鍋里的粥,那濃郁的粥香讓她說話間口水瘋狂分泌。
將鍋里的粥給攪動一番后,她又來到另一口鍋,將鍋蓋給打開。
鍋里翻滾著混濁的湯。
待熱氣散開,李玄才看清里面,竟然是一些野菜和麩糠!
“咱們就吃這個?”他指著那麩糠的鍋問道。
老婦攪動了兩下那煮著麩糠的鍋,這才理所應當地對李玄點了點頭:“太子殿下體恤咱們,能給一頓餐食就不錯了。”
“大家都沒話說?”李玄心里已經怒不可遏,可表面還算淡定。
“太子殿下要修建水利,為的不也是我們和后世子孫嗎,太子殿下仁慈,還愿意給咱們些吃食,這些都是殿下的恩德。”老婦嘆了口氣道。
聽到老婦的話,李玄露出錯愕之色。
他原本以為,這里應該怨聲載道。
可他怎么也沒想到,這煮飯的老婦,竟然還主動幫太子說話,他哼了一聲道:“都吃麩糠了,還恩德?”
“看你們細皮嫩肉的,應該是家里遭了災,往年過得比較滋潤,才覺得這麩糠難以下咽,不過習慣便好了。”老婦一邊添著柴火,一邊笑道,“太子殿下賢明仁慈,愿意給我們一頓飯,我等應該感激涕零,他心里念著百姓……”
老婦口中念叨著。
李玄卻一句都聽不進去,突然打斷老婦的話,沉聲問道:“你一介農婦,如何能說出這些稱贊的話?”
賢明仁德,一直都是讀書人掛在嘴邊。
農婦大字都不識一個,怎么可能說得出來?
老婦被他突然的質問嚇了一跳,再加上李玄身上自帶的氣勢震懾,連忙說道:“那些監工都這么說,讀書人這么說,員外老爺們也都這么說,難道他們說的還能有錯?而且……而且太子殿下身份這般尊貴,為了水利之事都夜不能寐,這不是賢明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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