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崢見他并未離去,反而欲又止,不禁皺眉道:“還有何事?”
管家搓了搓手,訕笑道:“老爺,現在封地那邊需要人來管理,以往都是魏隱少爺在幫忙,要不要把少爺叫回來?”
魏崢因為魏隱放棄國子監學子的身份,跑到萬年學堂去讀書,直接與魏隱斷絕了關系。
不過,管家覺得,自家老爺雖然嘴上說,魏隱不回國子監,他就不再是魏崢之子。
心里卻還是惦記著這個兒子的。
畢竟這么多年,魏崢都視魏隱為自已的驕傲,時常與好友炫耀魏隱有多優秀。
多年的期盼,多年的父子情,怎么可能因為一件事情當真老死不相往來?
管家這段時間,時常見到魏崢在書房偷偷看魏隱的功課,還有那些詩詞作品,時常唉聲嘆氣,他知道魏崢心里也不好受,只不過這父子倆都很倔,沒人愿意先低頭。
所以,他就想著給魏崢找個臺階,讓他以府中缺人管理為由,讓魏隱回家。
不過,在他提起魏隱后。
魏崢臉色卻突然一沉:“那逆子已經不是魏家之人,以后就當魏家沒有這號人!”
管家聞,連忙顫聲答應。
他沒想到,自家老爺到現在都還這么大的火氣。
魏崢深吸口氣,壓制住內心的憤怒,對管家擺了擺手:“這段時間你辛苦點,多去地里走走,府中之事先不用管。”
“小的遵命!”管家行了一禮,這才告辭離去。
等管家離開,魏崢又想到了魏隱,胸膛快速起伏。
他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水一飲而盡,這才稍微平復了內心。
坐在椅子上呆愣良久。
魏隱扶著桌子起身,緩步朝外面走去。
一路走到后院的書房前,他遲疑了一下推開房門。
里面的書架上,擺滿了各種書籍。
魏隱來到書架前,并未去看上面的書,而是打開了書架旁邊的箱子,那里面是魏隱從小到大寫的文章,作的詩詞。
這些曾經是他與朋友炫耀的資本,可如今他看著這些只有痛心,毫無往日的欣慰和贊許。
他在箱子前蹲下,伸手拿起一篇文章。
腦海中頓時想起之前魏隱寫出這篇文章,拿到他面前的那興奮模樣,而當初他看了魏隱這篇文章,高興得大醉一場。
他一直以為自已兒子,就應該考取功名,與他一樣當個為民請愿的諫臣。
可他怎么也沒想到,從小到大一直都聽他的話,走著他安排的路,按部就班的魏隱。
在馬上就要科舉的關鍵時刻,卻突然誤入歧途。
竟然去學什么雜學,被奇技淫巧所吸引。
甚至還揚不參加此次科舉。
現在,他已經無顏再見老友,對這個兒子徹底失望了。
他板著臉,渾濁的老眼卻有些泛紅。
將手中的文章疊放整齊,如同至寶一般放入那箱子里,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將箱子蓋上。
這才步伐落寞地離開了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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