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所指的具體是……”李玄試探問道。
“興修水利,暗自經商,縱容蘇查隱田隱戶。”李元一一說道。
聽到這話,李玄頓時明白李元的意思,太上皇這是在和他談論政治上的事情。
訕笑著點了點頭道:“既然坐上這個位置,就要做出一番成績。”
“你覺得,針對士族就能做出成績?”李元問道。
李玄見自己父親第一次與自己聊朝堂之事,心里不僅沒有不悅,反而有種莫名的欣喜,他放下手中碗筷,對李元說出了心里的想法:“兒臣只知道,若不改變士族在大乾的格局,那就無法真正做到天下太平。”
“天下太平……”李元口中喃喃。
這四個字承載著古往今來,無數帝王的夙愿,可又有誰真正做到了天下太平?
頓了頓,李元深吸口氣說道:“自古以來,都是皇室與士族共治天下,而且咱們李家能坐上皇位,也是因為士族的支持,你現在所做的事情是在走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,說難聽點是在過河拆橋,你可想過失敗的后果?”
百年皇朝,千年士族。
那些士族扎根這么多年,他們之所以愿意輔佐皇室,正是因為皇室愿意給他們好處。
可李玄現在要做的事情,無疑是和士族撕破臉皮。
如果當真撕破臉皮,引起天下士族共同反噬,以如今大乾風雨飄零的程度,無論對皇室還是對百姓,都將會是一場巨大的劫難。
李家之前同樣是士族,對于士族的了解更深。
李元也知道士族可以推舉李家當這個皇帝,自然也可以推舉其他人,而士族最不怕的就是內戰,因為他們有無數種從戰亂中獲利的方式。
無論是士族還是皇室口中的百姓,從來不是那些平民,“良家子”這個稱呼,從來都是給士族階級的。
自古以來,凡是親近士族的皇帝,都獲得了極佳的名聲,而那些不聽話的皇帝,無一例外都背上了“暴君”“昏君”名聲。
這江山看似皇帝在做主,可皇帝若是觸犯了士族的利益,他們就會聯合起來施壓,直到皇帝改變主意。
所以,嚴格來說,真正做主的其實是士族。
李玄聞,卻很認真地看著李元:“兒臣當然想過失敗的后果,可是兒臣也想過成功后會是什么樣。”
“古往今來,有誰成功過?”李元反問。
“前人做不到的事情,不代表兒臣做不到。”李玄語氣堅定。
他是個有著遠大抱負之人,充滿了自信,膽子也非常大,不然當初也不會發動政變。
在他看來,前人做不到的事情,不代表他李玄做不到。
李元皺了皺眉,他之所以讓李玄留下來,只是想提醒他一下,讓他收斂一點,沒想到在李玄心里,現在做的反而已經很收斂了。
他是真想去觸碰古往今來,所有帝王都不愿去觸碰的禁忌。
“你真不怕大乾二世而亡?”李元話音中,已經帶著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