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士林走后。
大明宮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不過這一次,文臣武將們的角色互換了。
武將一個個興高采烈,文臣則是像霜打了的茄子低頭不語。
沒過多久,高士林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。
李玄見他身后沒有跟著人。
故作疑惑問道:“蘇呢?”
“陛……陛下,安平伯說自己戴罪之身,不敢擅離大牢,恐污了朝堂清貴之地!”高士林道。
“嘖,事情不是已經明了了嗎,他不是奸佞,而是我大乾的功臣!”李玄沒好氣道。
“奴婢也與他說明了,可……可安平伯說,諸位大人認定他有罪,他百口莫辯,只能自認罪名。”
高士林說著,咽了口唾沫,努力讓尖細的聲音模仿蘇的語氣,唉聲嘆氣道,“他說那牢房住著挺好,清凈,至少沒有滿口仁義道德,實則構陷忠良的小人,朝堂諸公想要成就清明,聯名送他入大牢,他自己認了,要殺要剮悉聽尊便,不過他還是想請求陛下,別牽連到蘇家,蘇家世代忠良……”
他聲情并茂,將蘇那蒙冤受屈的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“我的兒啊!!”
突然,蘇衛國雙腿一軟,高舉上手仰天痛呼。
氣氛頓時就提到了高潮。
武將們見他這般,一個個都雙眼泛紅。
這可是在沙場廝殺都不掉一滴淚的老將,此刻竟然因為兒子蒙冤老淚縱橫,露出這般無助樣子。
李玄連忙從龍椅上起身,來到蘇衛國跟前,將其扶起:“蘇愛卿快快請起,朕定不會讓忠良蒙冤!”
攙扶起蘇衛國之后,李玄冷視著眾文臣:“看看你們干的好事!”
眾文臣皆是低頭不語。
大家都知道這時候誰敢搭話,那就是在引火燒身。
法不責眾,這時候大家一起承受陛下的怒火,才是明智之選。
“陛下,安平伯在說完這些之后,突然詩興大發,還寫了首詩!”這時,高士林繼續說道。
李玄眉頭一挑,又馬上沉下臉來,沉聲道:“念!”
“此詩名為《獄中有感,贈陛下與諸公》,只有四句。”高士林思索了一下,朗聲念道,“浩氣還太虛,丹心照千古,生平未報國,留作忠魂補。他說自己無法再盡衷,愧對陛下的栽培,愧對娘娘的期盼,請陛下莫怪。”
說完,高士林就自覺地退了下去。
而那些文臣聽到這首詩之后,頓時臉色大變。
如果之前只是朝堂之上的事情。
那么這首詩出來之后。
就不止是朝堂私事了。
古往今來,詩詞不僅被人寄托情感,還被人當做宣傳自身,流芳百世的手段。
也是大家口耳相傳最好的媒介。
這首詩雖然只有寥寥數語,可每一句都氣勢磅礴,充滿了浩然正氣,絕對是忠良之心,天地可鑒。
然而,詩名卻是在獄中贈與陛下和朝堂諸公。
那么在獄中能寫出這種詩,很明顯是蒙受冤屈后展現忠良之心。
若此詩流傳出去,今日朝堂發生的事情,根本不可能捂得住。
到時候天下人都知道,他們這些自詡清流的文臣,構陷了一個為大乾立功的大功臣。
“浩氣還太虛,丹心照千古,生平未報國,留作忠魂補……”
李玄口中輕喃,眼里卻濕潤起來。
這倒不是他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