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坐在圍欄上,又看向對面的薛游偉。
對方肋骨斷裂,雖然恢復了一陣子,但是久站依舊有些扛不住,已經有些晃晃悠悠,不過他可不敢像蘇這般找個地方就坐,殿前失儀雖然不是什么大罪,但是被陛下知曉,肯定會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……
時間緩緩流逝。
大明宮內。
李玄端坐龍椅之上。
手里拿著奏章一一處理事務。
當他拿起最后一個奏章時,眉頭頓時緊鎖起來。
“還未到秋收,帝都外怎么有如此多的災民?”李玄抬頭,看向百官。
“回陛下,江南水患嚴重,房屋垮塌,田地也被淹沒,那些災民無處安身,紛紛趕往帝都。”下方,戶部尚書薛舜德躬身解釋道。
“江南水患,災民卻跑來帝都?”李玄臉色陰沉,將奏章丟在案臺上,冷聲道,“朕記得之前給了賑災銀兩,那些地方官為何沒能妥善安置災民!”
“陛下,之前臣下發了三十萬兩賑災,地方官府全都積極處理,不僅穩定災民,還自發聯系當地士紳施粥賑濟,可災民實在太多,這點錢糧只是杯水車薪……”薛舜德連忙道。
“錢不夠,那就再多分發下去,把災民先安置妥善,這些事情難道要朕教嗎?”李玄深吸口氣,壓制住內心怒火。
“秋收還未開始,國庫也沒多少錢糧,若全用來賑災,恐怕軍隊的錢糧會受到影響……”薛舜德苦笑。
李玄聞,氣得胸口急速起伏。
不管怎么樣,軍糧和官兵永遠都在第一位,他自然不可能因為這些事情,影響了那些將士,他瞇著眼看向薛舜德:“那薛尚書覺得,這些災民應當如何處理?”
“依臣之見,為了帝都的安全和秩序,應當驅趕災民。”薛舜德拱手道。
“驅趕到哪里去,是要讓他們去落草為寇,還是把他們趕盡殺絕?”李玄冷笑,猛地一拍桌案,“你這是要讓朕做昏君!”
“臣萬死!”薛舜德頓時語塞,他故作誠惶誠恐狀,眼里卻并沒有慌亂。
身為戶部尚書,該花的錢花了,賑災的事情他也做了,至于國庫空虛,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,這是個無解的難題,不管陛下再震怒,也怪罪不到他的頭上。
至于那些災民是被餓死,還是落草為寇,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事情了,這些事情歸地方縣衙管。
李玄自然知道百官是什么尿性,他深吸口氣收斂起內心的情緒,對薛舜德擺了擺手,“此事散朝后諸公自行討論,一定要想一個萬全之策出來。”
“臣等遵命!”
眾人紛紛拱手應答。
“今年恐怕是最難度過的一年……”李玄揉了揉生疼的眉頭,南邊水患,北邊又鬧旱災,若是朝廷無法妥善處理,那些災民走投無路只能落草為寇。
到時候內憂外患,會更頭疼。
眾大臣一不發。
李玄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,剛想說退朝,一旁的太監孫有德小聲提醒道:“陛下,蘇國公之子的事情還未處理。”
李玄這才想起來這件事,沉聲道:“宣!”
“宣蘇,薛游偉覲見!”孫有德朗聲道。
外面已經睡了個回籠覺的蘇,伸了個懶腰,從圍欄上跳下來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朝大明宮內走去。
薛游偉因為站得太久,腳有些發麻,不過見蘇都進去了,他陰沉著臉強忍著雙腿不適跟了上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