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水師的船看著不大,花的銀子可不少。
一百萬兩,這節骨眼兒上讓他上哪兒湊去?
既然控江水師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戰力,毓慶金鈔又搞不定,干熙帝心里清楚,再跟太子耗下去,吃虧的只能是自己。
他很快下定了決心。
「光地,南書房乃是重地,現在朝廷的事兒日益增多,佟相的身體也有點吃不消了,朕尋思著,南書房再添一個大學士吧。」
干熙帝這話一出,馬齊眼睛唰地亮了起來。
陛下這是要讓我當大學士了!
他也知道佟國維年紀大了,可以先掛個有名無實的首輔大學士的空名,等自己資歷混夠了,首輔不就手到擒來?
陛下還是看重我的!
馬齊的眼神下意識地瞅向李光地,雖然知道這位圓滑的主兒,應該不會反對,但是,萬一呢?
李光地心里也在琢磨干熙帝想提誰,八成是馬齊。
他一向八面玲瓏,從來不想得罪人,更不要說當面得罪,當下沉穩地道:「陛下英明。」
干熙帝瞟了馬齊一眼,還是沖著李光地道:「那就讓于成龍當這個大學士吧。他干過總督,又當過順天府尹,能力還是不錯的。」
「這事兒你回去跟佟國維他們商量商量,上個折子。」
于成龍是什么鬼?
陛下,我馬齊才是您的心腹重臣哪!
這種好事兒您不想著我,反倒想著那個不著調的于成龍?
他可是太子的心腹!
您要是讓他進了南書房,那不是養虎為患嗎?
說不定就會成為下一個索額圖!
要是別的事兒,馬齊不敢頂撞干熙帝,可是,這進入南書房這事兒對他來說太重要了!
無論如何,他不能眼睜睜地錯過這次機會。
他豁出去了!
「陛下,于成龍這個人沽名釣譽,進入南書房還欠點火候,臣覺著――――還是讓他再磨煉一下。」
說完,馬齊還故意伸了伸自己脖子,意思是告訴干熙帝,陛下您是不是老眼昏花了?
放著眼前現成的大忠臣不用,用什么于成龍?
那可是一個跟著太子跑的人!
干熙帝盯著馬齊看了幾眼,眼里剛躥起來的火苗,又無聲無息地熄滅了。
馬齊這家伙雖然有私心,但是對自己確實忠心。
佟國維已經老了,張英這個人一直是好好先生,至于李光地,又有點滑不溜秋。
怎么才能制衡于成龍呢?馬齊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。
之前自己確實疏忽了。
不過,要想讓馬齊盯緊于成龍,得采取一點其他的手段。
心里打定主意,干熙帝沖馬齊笑道:「于成龍的能力,朕是知道的,他就不用再磨煉了。」
這句話,讓馬齊的心瞬間涼了半截。
自己都這么勸了,陛下還是不為所動。
他這到底是唱的哪出戲?
陛下這是――――
就在馬齊的心使勁往下沉的時候,干熙帝接著道:「馬齊你的能力也不錯,資歷也夠了。」
「這樣,這次南書房就推薦于成龍和馬齊一塊兒當大學士吧!」
「于成龍的排名在馬齊之前。」
南書房的大學士雖然名義上都叫大學士,可是他們的排名卻也決定了誰說話更好使。
李光地對于一下子增加兩個大學士是真心不喜歡,畢竟,這大學士多了,就不值錢了。
可是干熙帝下了命令,他又不得不執行。
馬齊來當大學士,他早猜到了。
可于成龍何德何能?他憑什么!
那家伙剛被貶到柳州當知府,這才一轉眼的工夫就成大學士了?這也太快了吧?
太子這次進宮到底跟陛下說了什么?
能讓陛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這――――這里面到底是咋回事呢?
李光地腦子里念頭亂轉,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:
該不會是太子這次跑來跟陛下低頭了,才換來了這么一個結果?
果然,太子才是陛下那么多兒子里,最受寵的那一個!
李光地拱手接旨的時候,馬齊的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似的。
在他看來,自己怎么著也得排在于成龍前面。
陛下就這么赤裸裸地讓于成龍壓自己一頭,這是不公平的,這――――
他想要跳出來反對,可是,才挪了挪腳,就迎上了干熙帝那道冷颼颼的目光。
那目光,讓他的心瞬間涼透了!
他知道,如果自己再糾纏下去,那等著自己的恐怕就是――――比現在更糟心的一個結果。
最終,馬齊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雖然對這結果一肚子意見,但好歹混上了大學士,對他來說,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機會。
至于別的,回頭再說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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