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不信我一個時辰能跪滿!
父皇知道了肯定會派人來救我,到時候又多一條太子的罪證,一箭雙雕!
到時候,看你還怎么囂張!
大皇子心里惡狠狠地盤算著,仿佛已經看到了太子被父皇訓斥的場景。
「太子爺是君,讓我跪我沒意見。但是父皇燭照萬里,可不會任由你胡作非為的!」
說完,他干脆利索地往地上一跪,開始等救兵。
沈葉連頭都沒回,直接上轎。
浩浩蕩蕩的儀仗隊就這么過去了,只剩下一個小太監蹲在邊上盯著大皇子。
小太監一臉無奈,心想:我招誰惹誰了,大中午的在這兒曬太陽。
太陽越來越毒,大皇子的腦門上很快就開始冒汗。
他想站起來,但又舍不得前面的堅持。
萬一父皇的救兵馬上就到呢?
萬一就差這一炷香的時間呢?
梁九功!魏珠!這倆家伙死哪兒去了?
還不趕緊去給父皇報信?
回頭有機會,一定收拾你倆!把你們發配到寧古塔!
就在大皇子心里罵罵咧咧的時候,遠遠走來兩個人:
大學士李光地和戶部尚書馬齊。
大皇子眼睛一亮,立刻開口:「李大學士!馬尚書!」
兩人本來想假裝沒看見,畢竟宮里能讓大皇子跪著的人不多,他們可不想摻和皇家那些破事。
可大皇子都指名道姓了,再裝傻就是真得罪人了。
他們雖然不怕大皇子,卻也不愿意真的把他給得罪了!
李光地嘆了口氣,硬著頭皮走過去,斟酌了一番:「大殿下,您――――這是怎么了?這大中午的,太陽多毒啊。」
大皇子立刻開始偷梁換柱,臉上寫滿委屈:「太子殿下給我立規矩了!」
「說我見他沒有大禮參拜,罰我跪一個時辰――――」
大部分是真話,但細品一下,味兒全變了。
從「挑釁太子」變成了「不小心失誤」,從「活該」變成了「冤枉」。
李光地皺了皺眉,這事兒他真不想摻和。
皇家那些破事,摻和進去準沒好下場。
但馬齊不一樣。馬齊早就把太子當眼中釘了,這么好的機會他能放過?
他等的就是這一天!
「大殿下,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嗎?」馬齊笑瞇瞇地問,那笑容慈祥得像個老狐貍。
李光地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兒!
你幫忙就幫忙,別拉上我行不行?
我還想多活幾年呢。
可馬齊壓根兒就沒把他放在眼里。
畢竟人家是干熙帝跟前的紅人,佟國維讓路他就能直接當大學士,說不定還是首輔,哪看得上他李光地?
大皇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:「馬大人、李大人,求你們把這事稟告父皇,我一定感激不盡!」
李光地笑了笑,沒吭聲。
馬齊一口答應,拍著胸脯保證:「大殿下放心,這事兒我一定帶到。」
「陛下英明神武,定會明察秋毫!」
兩人進了乾清宮,見到了臉色發冷的干熙帝。
馬齊心里一動:
陛下平時見大學士都會給個笑臉,今兒這表情――――莫非是要廢太子不成?
要不然怎么會這么冷!
所以太子才最后瘋狂一把,讓大皇子跪著?
有權不用,過期作廢?人之將死,其也善,太子是將廢,其行也狂?
越想越覺得有道理,馬齊心潮澎湃,仿佛看到了自己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樣子。
行完禮,不等干熙帝開口,直接搶著說:「陛下,臣等進宮時,看見大皇子跪在乾清宮門口。那太陽毒得,大皇子臉都曬紅了。」
「聽大皇子說,是太子要給他立規矩。就因為一點小事,就讓皇長子跪著,這――――」
「臣以為,太子只是半君,這般對待皇長子,實在不妥,有失體統!還請陛下明察!」
說完,馬齊還得意地斜睨一眼李光地,仿佛在說:
學著點兒,這才是正確的站隊方式。
干熙帝的臉更冷了!
他當然知道大皇子跪在外面,但他和太子現在正處于「麻桿打狼兩頭怕」的僵持狀態:
誰都不愿意先翻臉,誰都不敢輕舉妄動。
就像兩個高手對峙,誰先動誰就輸。
所以他本來不打算摻和這檔子事,省得讓太子誤判,以為他要替大皇子出頭結果馬齊倒好,一上來就捅破天,把這事擺在臺面上說。
這下,他想裝不知道都不行了。
干熙帝沉默了片刻,然后扭頭看向旁邊的梁九功,慢悠悠開口了:「大皇子知錯不改,還在這兒搬弄是非,你傳朕的旨意一讓他再跪一個時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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