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說太子這衣服不合規矩,畢竟這是禮部明文規定的正裝。
但您一年多不穿,偏偏這時候穿,這不是火上澆油嗎?
這對父子,一個看兒子不順眼,一個穿得比誰都高調,這不就是火星撞地球嗎!
沈葉卻一臉平靜,慢悠悠地說:「于大人,我這都低調一年多了。」
「朝廷的大事小情,我幫著解決了不少。有用嗎?」
「有些時候啊,你實力夠了,就算你再怎么低調,在人家眼里,你依然還是一塊絆腳石。」
「所以,我不想再低調了。」
說完,他看了一眼于成龍,笑道:「于大人,你的行李估計不用收拾了。」
「我估摸著,你這柳州啊,應該是去不成了。」
「要么,你繼續回你的快速通道總督衙門干老本行;要么――――」
要么什么,他沒說下去。但這話聽在于成龍耳朵里,簡直是石破天驚!
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:
太子爺這一去,絕對不簡單!
他急了,沖上去一把拉住沈葉的袖子,趕忙道:「太子爺!您不能去!陛下正在氣頭上,您這不是去滅火,是去澆油啊!最后只會親者痛仇者快!」
「您聽老臣一句勸,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低調!」
「您和陛下是父子,父子哪有隔夜仇?」
「只要您服個軟,把事情說開,陛下一定會體諒您的!」
沈葉看著眼前這個急得滿頭大汗的于老頭,心里一暖。
他站起身,走到于成龍身邊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于大人,我知道你是為我好。」
「但有些事兒,不是躲就能躲過去的。」
「放心吧,應該出不了大事的。」
「周寶,幫我送送于大人。」
于成龍的臉都白了,還想再勸,沈葉已經打斷了他:「我得去乾清宮了,就不留你了。別擔心,沒事兒。
說完,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書房。
于成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一把抓住周寶:「周公公!快!快去請太子妃!讓太子妃勸勸他!這樣進宮,要出大事啊!」
周寶無奈地搖搖頭:「于大人,太子爺進宮前,已經跟太子妃說過了。」
「您也知道太子爺的脾氣,平時看著溫溫和和的,真拿定主意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!」
于成龍一聽,臉上露出一絲苦澀。
完了完了,連太子妃都勸不住,誰還能勸住?
太子這一進宮,接下來會發生什么?
是石破天驚,還是地動山搖――――
就在于成龍在原地急得團團轉的時候,沈葉已經登上了停在大門口的轎子。
更絕的是,他這次出行的儀仗,打的是全套!
當初索額圖給太子設計的這套儀仗,那叫一個浩浩蕩蕩,旌旗蔽日,光是扛著各種扇子的人就有幾十個,排場大得嚇人,僅次于皇帝。
可沈葉穿越過來之后,這套儀仗從來沒拿出來用過。
就算是他當監國太子那會兒,也沒這么高調過。
但今兒,他全用上了!
這套儀仗一亮相,整個京師都震動了!
青丘親王府外面,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。
大家一看太子這陣仗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:
出大事了!
太子要干嘛?
低調了一年多,今天這是要瘋啊?
佟府,明珠府,張英府,六部衙門――――
整個京城但凡有點頭臉的人物,聽到這個消息,全都目瞪口呆。
他們知道干熙帝在打壓太子,可他們怎么也沒想到,太子竟然用這種方式反擊!
這儀仗后面要是跟著幾十萬大軍,那還能說是「玄武門之變」再現。
可您后面啥也沒有,就光桿司令一個,穿得比他爹還像皇帝,浩浩蕩蕩地進宮――――
這是去找罵嗎?
干熙帝可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主兒!
與此同時,乾清宮里,干熙帝也得到了消息。
他剛貶了于成龍的官,正等著太子來找他求情呢。
結果等來的,是太子打出了全套儀仗,一路高調進宮的匯報。
他這是想干啥呢?
難道光憑著那幾面破旗子,他還想造反不成?!
干熙帝嘴角露出一絲冷笑,對著跪在地上報信兒的魏珠,就說了三個字:
」
知道了。」
魏珠心里「咯噔」一下。
他跟了皇上這么多年,太清楚皇上的脾氣了:
越是心里窩火,表面上就越是不動聲色,越是惜字如金!
太子爺啊太子爺,您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?
他老老實實地磕了個頭,默默退下。
這種時候,多說一個字都是找死。
就是不知道,這次的狂風,究竟要刮到什么程度―――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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