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品學問都沒得挑,所以讀書人都尊稱他為「近江先生」,外人則奉為「瀟湘亞圣」。
他書院門口那副對聯:「風聲雨聲讀書聲,聲聲入耳;家事國事天下事,事事關心」,更是被無數讀書人奉為人生信條,廣為流傳。
寇玉林看著周圍這群熱情的舉子,心里那叫一個澎湃。
他知道,自己一步登天的機會來了!
只要登高一呼,必然從者如云。
到時候,背后交代的任務完成了,自己也能一舉成名。
就算不能馬上取代老師的地位,但是二十年過去,等老師百年之后,這衣缽不傳給自己還能傳給誰?
這事兒是有一定風險,但是干大事還前怕狼后怕虎的,算什么英雄好漢!
他深吸一口氣,振臂高呼:「天下興亡,匹夫有責!何況我等身為舉人,更應該為天下進!」
「兩日之后,我要去都察院上書,有志同道合的兄弟,咱們一起署名!」
話音剛落,立馬有人響應:「某雖不才,誓死追隨玉林兄!」
「我跟了!」
「俺也一樣!」
看著一個個抱拳表態的舉子,寇玉林知道,這事兒成了!
就算這次考不上進士,以后的名望地位,也差不了!
御史要名,名士也要名,而這「名」,很多時候就是通往榮華富貴的捷徑。
隨著這些趕考舉子的加入,偌大的京城就像一個火藥桶,處處透著緊張的氣息。
然而,在風暴的中心,明珠府的后院卻顯得異常的安靜。
明珠正在喝藥,只不過,他那紅光滿面的面容,怎么看都不像個病人。
他兒子揆敘遞上一杯茶,忍不住問:「爹,大皇子眼巴巴地跑來看您,您為啥連個面兒都不露啊?」
明珠接過茶,抿了一口,冷哼一聲道:「他是來看我的嗎?他是想讓我繼續給他當槍使,接著爭那把椅子的!」
「他明明已經出局沒戲了,還做春秋大夢呢,我搭理他干嘛?」
頓了頓,他盯著兒子叮囑道:「你也給我記住了!咱家以前跟他關系再好,這會兒也絕對不能站他那邊。」
「他根本就不是皇上考慮的人選。」
揆敘猶豫了一下:「爹,那您覺得,皇上心里到底考慮的是誰啊?」
「自然是太子。」
明珠又抿了一口茶,「太子德才兼備,皇上最看重的肯定是他。」
「只不過現在太子風頭太盛,耀眼得過頭了,所以才陷入了現在這個危局之中。」
揆敘是支持八皇子的,一聽這話就急了:「那您覺得,太子最后能坐上那個位子嗎?」
「那就看他能不能闖過這一關了。」
明珠慢悠悠地說,「如果太子能扛住這一波彈劾,自削權柄,學學唐朝的唐肅宗,夾著尾巴再熬個二十年,說不定能夠繼承大統。」
揆敘嘴角抽了抽。他歷史學得不錯,唐肅宗當太子時過的什么日子他一清二楚。
被李隆基當賊一樣防著,整天活在恐懼之中。
讓太子也這么熬二十年?那還不如一刀給個痛快,直接讓他去死呢!
他脫口而出:「爹,按您這意思,太子即位的可能性豈不是微乎其微了?」
明珠笑了笑,沒說話,那表情仿佛在說:你小子總算開竅了,這還用問?
揆敘不死心:「爹,以前也不是沒人彈劾過太子,他不都平安無事嗎?這次您覺得他能平安過去嗎?」
「能過去,但不會像以前那樣毫發無傷,囫圇個兒出來。」
明珠胸有成竹地一抬下巴,「現在滿朝文武都看出來了,皇上想要收走太子手里的錢和權。」
「這一次,太子的對手是皇帝,而不是像以往,他的對手是某個皇子,或者是咱們這樣的臣子。」
「只要太子乖乖交出來,皇上短期內不會把他怎么樣。」
「那――――長期呢?」
「誰知道呢。」
明珠眼中閃過一絲復雜:「伴君如伴虎,這話對咱們身上適用,對太子也一樣適用。」
「老虎老了的時候,誰能猜得透它到底想干什么?」
「所以在朝堂上混,一定要謙虛,一定要謹慎。」
正說著,外面傳來敲門聲。
揆敘出去一趟,回來稟報:「爹,皇上下旨了,把于成龍貶到柳州當知府去了。」
明珠嘆了口氣:「殺雞做猴啊。于成龍給太子上書求情,求出事兒來了。」
「看著吧,凡是親近太子的人,還有太子那些親戚,一個都跑不掉,全得被貶。」
「你小子最近給我老實待在家里,別出去惹事瞎摻和!」
揆敘點點頭,不敢吭聲了。
>
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