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1章斬手斷足,我們要為陛下分憂
沈葉心里很清楚,自己對面站著的,不是那幾個上書的小嘍
而真正在背后煽風點火的那幫人也明白,沈葉真正的對手,壓根兒不是他們。
他們還沒那個本事決定太子的死活。
他們也清楚得很,太子現在真正的對手,只有一個:他爹,皇帝!
要是皇帝庇護太子,那他們折騰再多也是白搭,頂多算給宮里添點熱鬧。
可萬一干熙帝不光不護,還起了疑心――――
那他們現在干的這些,每一刀都能扎進太子心窩子里。
皇宮西邊,西三所里頭,八皇子擺了一桌家宴,請三皇子和四皇子來家里小酌。
名義嘛,倒是挺合情合理的:
八皇子的舅舅從外地捎來些山珍,兄弟幾個住得近,聚一聚嘗嘗鮮,再正常不過。
等把伺候的太監宮女都轟出去了,八皇子親自拎著酒壺倒酒,開口就直奔正題:「父皇這回沒把折子留中不發,也沒訓人,反倒讓群臣都上書說說看法。」
「看來,父皇這是想試探一下群臣的態度啊!」
皇帝金口玉,出法隨,看上去挺神圣,好像他說啥就是啥。
可打從先朝起,皇帝的手腳就沒那么自由了。
就拿六科給事中來說吧,官職不大,可皇帝下的圣旨,他們卻可以給封駁回去。
所以遇上大事,皇帝也得征求一下群臣的意見。
只有這樣,才能保證自己的安排得到群臣的支持。
不然的話,沒人捧場的皇帝,也就是個光桿司令嘛。
「八弟,那咱們接下來咋整?」三皇子悠哉悠哉地抿了口酒,笑瞇瞇地問。
八皇子掃了他一眼,心里一陣腹誹。
這個老三,心里頭比誰都明白,偏偏在這兒裝糊涂。
咋整?他心里比誰都清楚!還反過來問我,真是可笑。
心里罵歸罵,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道:「我也拿不準主意,這不,請兩位哥哥來商量商量嘛。」
他轉頭看向一直沒吭聲的四皇子:「四哥,您怎么看?」
四皇子的臉陰得跟要下雨似的,瞅了瞅這兩個各懷鬼胎的兄弟,慢悠悠地開口」父皇只是讓群臣說話,并沒有讓咱們這幫皇子插嘴。」
「要我說,現在這個時候,咱只管老老實實把父皇交代的差事辦好就行了。」
三皇子一聽,立馬笑起來:「還是四弟想得周全!」
「咱們已經把事兒挑起來了,接下來怎么走,那就是佟相他們的事了。」
「咱們只要讓父皇看見,除了太子,還有幾個能干兒子就行。」
四皇子聽著三皇子這通夸,臉上不動聲色,心里卻陰得更沉了。
好賴話他聽得出來這位三哥嘴上夸他,贊同他的意見,但也是給自己招惹敵人。
這種「捧殺」的把戲,他見得多了。
畢竟在各自為戰的戰場上,最早被淘汰出局的,往往都是最扎眼的那一個。
比如――――太子。
他壓下火氣,心里給三皇子記了一筆,面上淡淡地回:「三哥說得對。不過長幼有序,我可不敢跟三哥比。」
三皇子臉僵了一下,隨即干笑了兩聲。
「長幼有序」這話,他平時挺受用,可這會兒聽著,怎么那么刺耳呢。
八皇子連忙打圓場:「兩位哥哥,來來來,喝酒喝酒。」
「不過話又說回來,咱們現在可以不表態,可萬一父皇真問到咱們頭上了,該怎么說?
「」
三皇子把杯中酒一口悶了,沒接話,假裝沒聽見。
四皇子沉默了一下,說:「這我還真沒想好。三哥您有高見?」
三皇子這才笑了笑:」父皇要是真問,咱們自然得向著太子說話。」
「畢竟,兄友弟恭這個面子,不能丟。」
「不過嘛――――」他話鋒一轉,「幫著太子說話的同時,可以建議他把毓慶銀行交出來。」
「那可是朝廷重器,老攥在手里不合適。」
八皇子聽了,心里冷笑。
這個三哥,還真是表里如一的「偽君子」。
想讓父皇把太子的銀行搶過來就直說唄,還「朝廷重器」――――裝得挺像那么回事。
心里瞧不上,面上卻拱手道:「三哥高見。」
四皇子猶豫了一下:「那就先這么定吧。眼下重點不在咱們這兒,在佟相他們那邊。」
「只要他們那邊處理得好,就萬事大吉。」
八皇子對四皇子多了幾分看重,聽他這么說,便接話道:「佟相那邊,用不著咱們操心。」
「今兒個,咱們還是好好喝酒。」
三皇子也覺得該說的都說完了,舉起酒杯:「來,預祝咱們事事順心!」
三只酒杯碰在一起,叮當響。
同一時間,佟國維正拉著張英「閑聊」。
說是閑聊,實際上卻是密談。兩人身邊伺候的人早就被打發走了。
「張大人,這回都察院有人彈劾太子的事兒,您怎么看?」佟國維沒繞彎子,開門見山。
兩個人知根知底,沒必要兜圈子。
所以這等時候,東拉西扯反而顯得花架子。
張英沉默了一下,道:「太子――――倒也沒什么大錯。」
佟國維輕輕一笑:「張相,太子有沒有錯,陛下心里能沒數?」
「陛下心里清楚著呢。可他還是讓群臣上書,這恰恰是在護著太子。」
「太子監國這段時間,手段太硬,惹得朝野不滿。現在這種不滿,已經被點起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