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毓慶銀行就在京城杵著呢,誰不想要金鈔,隨時能去換銀元。
隨著金鈔越推越廣,那防偽標識也是人盡皆知,金鈔自然就越發好使。
第二件大事,則是隆科多的處分下來了。
按照「八議」的規矩,干熙帝免了他步軍統領衙門的統領,以三等侍衛的身份發配到西山大營去效力了。
第三件,干熙帝終于給太子妃所生的菩薩保賜了大名:宏歷!
看到這倆字,沈葉有點哭笑不得。
按著平行世界的記憶,這孩子應該叫弘皙啊,怎么就變成宏歷了呢?
不過皇帝賜名,他能說啥呢?
難不成,還能跑過去跟干熙帝說,這名字該留給老四的兒子?
跟前三件比起來,太子要在靜海和松江府的海上之地建兩座新城的事兒,就沒那么扎眼了。
畢竟對普通的京城老百姓來說,那倆地方,八竿子打不著。
但嗅覺靈敏的商人們,已經聞到了銀子味兒。
比如跑運輸的,南貨北運,北貨南運;
比如在周邊開作坊,稅收很低;
還有――――
就在一些人摩拳擦掌往兩座新城奔的時候,都察院的值房里,一封奏折已經簽了二十多個名!
奏折的題目寫得明明白白:請嚴懲太子疏!
洋洋灑灑四五千字,給太子列了一堆罪狀。
什么與民爭利,跟朝廷爭利,讓朝廷陷于困頓之中,讓民生陷于凋敝之內。
例證就是太子在小湯山賣地、經營毓慶銀行,收取朝廷的費用――――
什么驕奢淫逸,耗資巨大修建青丘親王府――
什么窮兵武,建設伏波水軍,有不臣之心――――
足足有十大罪狀!
就是這題目,讓簽名的御史們有點不得勁,總覺得美中不足。
嚴懲?
御史們上書,一般不都「請誅某某以謝天下」嗎?
現在彈劾太子,就只是落了個「嚴懲」?這也太沒排面了!
「吳兄,為什么不是請廢太子書」?」
監察御史朱虹簽完自己的名字之后,湊到牽頭這事兒的吳廷貴耳邊嘀咕。
吳廷貴能當上監察御史,走的是八皇子的門路。
八皇子交代的事兒,他心里再怎么抗拒,卻也不敢不做。
此時聽到朱虹的問題,他壓低聲音道:「咱們彈劾太子,是批龍鱗,是希望太子改過。」
「一上來就喊廢太子,那是挑撥陛下和太子的父子感情?!?
「而且,上邊也說了,得慢慢來,一步步走,不能一下子就圖窮匕見,把底牌全亮出來?!?
朱虹點點頭,沒再糾纏,而是岔開話題道:「吳兄,咱列的這些罪狀,我覺得太子都能辯過去,怕是傷不了他多少?!?
吳挺貴心里也嘆氣。
他算半個牽頭人,何嘗不想給太子整點硬核一點兒的罪名?
可太子最近干的那些事兒,想挑刺兒真不容易。
他們集思廣益、顛倒黑白,才湊出來這十條。
他笑了笑:「老弟,彈劾一個人,罪名雖然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圣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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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咱這折子遞上去,圣心要是向著咱,真憑實據都不需要;」
「可要是圣心不向著咱,鐵證如山也白搭?!?
「這回彈劾太子,圣心在咱這邊?!?
「太子越加強勢,陛下苦太子久矣!」
「咱這折子,對陛下來說正是瞌睡遞枕頭。只要遞上去,我保證陛下會狠狠收拾?!?
朱虹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吳挺貴拍拍他肩膀,想讓他安心:「老弟你放心,這事兒不莽撞。」
「等這折子遞上去,你就會明白什么叫墻倒眾人推?!?
朱虹道:「那我就拭目以待吧?!?
倆人又把奏折仔仔細細看了三遍,生怕出什么岔子。
確認沒井題了,才讓人送去了通政司。
折子一送出去,倆人不但沒松口氣,反而更沉默了。
富貴險中求。
可有時候富貴沒求來,先把小命給搭進去了。
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,折子已經遞了,他們能做的,只有等。
通政司是朝廷上傳下達的地方。
乳熙帝和南書房的大臣們,都盯著這兒。所以通政司也成了朝廷消章最靈通的地兒。
這封彈劾太子的折子一到,整個通政司輪接炸了鍋!
三品的通政使腦門子上全是汗,讓人照規矩抄錄了一份之后,自己揣著原折,撒腿就往紫禁城跑。
他剛進紫禁城,太子被彈劾的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,傳遍了整個京城。
聽到這消章的人,反應也是五丐上門。
有人覺得彈劾那幫人腦子進水了;
也有人覺得,機會來了;
還有人覺得,這是要變天了。
但此時此刻,所有人的眼睛,都盯著紫禁城,盯著青丘親王府,盯著這世上最尊貴的父子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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