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雖說太子孝順,可架不住有人跟這次一樣,惦記著從龍定鼎的功勞啊!」
說完這話,佟國維直接跪地:「陛下,這些話老臣知道不該說,可看著陛下,老臣實在憋不住啊。
「請陛下責罰!」
干熙帝看著跪在地上的舅舅,眼神里閃過一絲陰霾。
他太清楚自己這舅舅了,絕對沒那么單純。但不得不承認,這一番話戳到他心窩子里了。
他雖然覺得不能追究太子,可連鄭親王這種人都想著從龍定鼎,更何況其他人呢?
要是自己歲數越來越大,會不會有人掇太子鋌而走險?
唐肅宗和唐玄宗還是親父子呢,可是到最后,不照樣把親爹老子給囚禁了嗎!
現在自己還能鎮得住太子,可終究有一天,他也會像玄宗那樣老去――――
「舅舅快起來,」干熙帝雙手扶起佟國維,聲音透著真誠,「這種掏心窩子的話,也就舅舅您這樣的至親,才肯跟朕說。」
「雖說誰也不希望這事兒發生,但防患于未然總沒錯,省得傷了父子君臣的情分。」
「不知道舅舅有什么高見?」
佟國維迎著干熙帝的目光,一臉坦然:「陛下,老臣老了,想替您看著這天下,怕是越來越力不從心。」
「依老臣看,不論什么時候,最重要的就是兵權。京師的侍衛和步軍統領衙門,那是重中之重。只要陛下把這倆攥在手里,就能高枕無憂。」
干熙帝點了點頭,拍拍佟國維的手:「隆科多雖然沒少犯錯,但畢竟是朕的表弟。」
「有他在,朕就能睡個安穩覺。」
「朕打算小懲大誡,一年之后,不擔任步軍統領衙門的統領了,就讓他擔任直隸總督,負責京畿重地。」
這是一個承諾,一個讓佟國維吃了定心丸的承諾。
佟國維謝過恩,神色鄭重道:「隆科多這個孽障,雖說在您面前乖巧,不敢有絲毫的張狂,但做事還是毛躁輕浮,您得多敲打敲打他。」
「只要他肯用心辦事,倒也是個能用的。」
「別的不說,他的忠心還是有的。」
頓了頓,佟國維又道:「不過陛下,隨著太子歲數越大,身邊人越聚越多,您慢慢就不好應付了。」
「依老臣看,陛下想一勞永逸,最好給各位皇子委以重任。」
「對于各位皇子來說,自然更向著您這個父皇。」
「太子對兄弟們,則會心存顧忌。這樣陛下往后的日子,才能過得舒心。
這話可說到了干熙帝心坎上。
他看著一臉忠心不二模樣的佟國維,淡淡地道:「老八和老三雖然能力還行,可現在跟太子比,差得有點太遠了。」
「而且這差距,只會越來越大。」
佟國維等的就是這句!
他微微一笑:「陛下,依老臣看,三皇子、四皇子、八皇子幾位,年紀都不小了,也為朝廷立了不少功勞。」
「陛下應該給各位皇子封王了!」
「只有這樣,他們才能有獨當一面的底氣。」
給幾個兒子封王,讓他們去牽制太子,自己這當老子的,就能穩居寶座,賞罰隨心。
不過,給各位皇子封王之后,朝堂上怕是會更加熱鬧了。
干熙帝沒有說話,默默琢磨著。
佟國維也識趣地沒再繼續勸說。他從小看著這外甥長大,太了解他了。
這外甥表面上一副仁君模樣,但實際上,天底下最自私涼薄的就是他。
對他有利的事情,他是一定會做的。
更何況關系到最看重的皇位。
雖說各位皇子封王會惹出來一些麻煩,但在干熙帝眼里,這點麻煩算個屁。
果然,一如佟國維所想,過了半柱香的工夫,干熙帝像是下了決心,重重嘆了口氣:「舅舅想的,都是為了朕。」
「也就舅舅肯跟朕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。不過封王這事兒,得有人提。」
「就勞煩舅舅了。」
佟國維恭敬行禮:「陛下,老臣替您辦事是應當的,哪有什么勞煩。」
佟國維以為話說完了,正準備告退,就聽干熙帝又道:「朕聽聞這些天大皇子潛心悔過,痛改前非,也該給他一個機會。」
「舅舅上折子的時候,把他一塊兒加上。」
一聽大皇子,佟國維心里一陣感慨。
大皇子是不是痛改前非他不知道,但干熙帝這時候把圈禁的大皇子拎出來,分明是嫌三皇子、八皇子分量不夠。
想借大皇子這個皇長子,去跟太子這個嫡長子打擂臺。
這可真是不下手則已,一下手就絕情啊!
腦子里飛快轉著,佟國維恭敬抱拳:「陛下對大皇子如此愛護,老臣相信,他一定會感激涕零,肝腦涂地!」
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