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真是有幾十個年輕御史沖上來揍他,一人一拳,他能不能撐得住這場亂拳還真不好說。
真要被打死了,那才是白死。
干熙帝就算事后追究,找誰去?
按照他對這位表哥的了解,八成是「法不責眾」就糊弄過去了!
就在他心里發慌的時候,就聽有人喝道:「都住口!這是早朝,一切自有監國太子做主。」
「爾等如此喧嘩,成何體統!」
說話的是張英,他須發皆白,站在朝堂上,自然有一股攝人的風范。
沈葉看著聒噪的人群,心里對于張英、陳廷敬這些人的能量,又多了幾分認識。
別的不說,光憑著這幫敢在朝堂上喊打喊殺的御史,就足夠讓人重視的。
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沈葉身上,他也不急,慢悠悠地開口道:「隆科多,這些罪狀,別的暫且先放一放,我就問你一件事兒:你兒子玉柱他娘,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
「這事兒氣得佟相當場暈倒!」
「你現在當著滿朝文武和我的面,好好說道說道吧。」
隆科多對于自己做過的事兒很少后悔,甚至有時候還有點得意洋洋。
但是現在,他是真的后悔了!
被沈葉這么盯著,他腦子飛快地轉動。
他知道這事兒是瞞不住的,要是自己在朝堂上當眾撒謊,那等于是給自己挖坑!
可是,要是就這么認了,今兒就別想善了。
猶豫了一下,他換了個角度:「太子爺,前些日子,有人假傳消息,故意造成朝堂震蕩。」
「還有人勸進,這事兒您也不陌生。」
「臣這次奉旨回京,是陛下交代要穩定大局、穩定朝廷、穩定江山社稷!
「太子爺要是在陛下回京之前處置了微臣,那陛下該怎么想?」
「難道,您真要像有些人說的那樣――――」
話沒說完,但在場的人都懂。
這話里有話啊!
一時間,所有人又看向沈葉。
沈葉面對隆科多赤裸裸的威脅,冷笑一聲道:「隆科多,父皇信任你,可是你卻辜負了父皇。」
「父皇乃是圣君,又豈會用一個不忠不孝、不仁不義之徒?」
「至于你說朝堂震蕩,父皇讓你來穩定大局,你這話說的也太看得起自己了。」
「朝堂之上,有諸位大學士,有諸位尚書國公,有忠心耿耿的文臣武將,誰不能穩定大局?」
「至于父皇怪罪,哼,我怕我放了你這個不忠不孝、不仁不義之人,父皇才會怪我。」
「來人!送佟大人回家!」
「隆科多在家侍疾,如果他抗旨不尊,以不忠不孝之罪就地格殺!」
聽到這些話,隆科多腿都軟了。
他沒想到,太子竟然真的敢。
他想反抗,可是看著朝堂上的這些人,再看看四周的御前侍衛,心里懊惱不已。
早知如此,今兒就不該上朝!
可轉念一想,不上朝又能怎樣?太子依舊會用這個罪名抓他,他敢反抗?
畢竟,太子打的是朝廷的名義,反抗就是抗旨,干熙帝到時候會怎么看他?
只不過,太子這樣做,對太子也沒有好處啊。
難道太子真的要和自己魚死網破嗎?
「太子爺,不就是讓臣給父親侍疾嗎?臣遵旨就是。」
「三日之后,陛下就要回來,到時候,希望太子爺有一個正當的理由可以給陛下交代。」
說完,隆科多陰惻惻地朝著朝堂上的眾人掃了幾眼道:「諸位大人也都想想,該如何給陛下交代吧。」
隆科多的話說得陰森,本來對他氣勢洶洶的鄭親王,不由得哆嗦了一下。
沈葉面不改色道:「父皇那邊,我自會交代。」
「至于諸位大人,他們都是父皇親選的忠誠為主之臣,他們有什么不能交代的?」
隆科多見硬的不行,知道自己說別的也沒用,嘿嘿一笑道:「那我就拭目以待。」
「太子爺既然讓我侍奉父親,不讓我理會步軍統領衙門的事務,那我想要請問太子爺,陛下沒讓我交印啊!」
「請問太子爺,這幾天步軍統領衙門的事務,當如何處理?」
隆科多這自然是要給太子出難題,干熙帝不讓我交權,太子要是安排人管,那就是打陛下的臉。
要是沒人管,步軍統領衙門亂起來,也是太子的鍋。
沈葉眼皮都懶得抬一下:「步軍統領衙門的事務,陛下既然不讓你交,那就由南書房的大學士們暫時代管一下。」
「咋的,沒有了張屠戶,朝廷也不會吃帶毛的豬。」
隆科多看著朝堂上一個個生冷的臉,氣哼哼地道:「好!三天之后,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面見陛下,如何給陛下交代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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