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皇子也不好再勸,點到為止就行了。
他現在的身份,還不是和太子爭位置的皇子,只是太子的好弟弟,所以他恭敬地應下:「臣弟多謝太子爺。」
喝了一壺酒,說了離別之后的場景,半個多時辰之后,四皇子帶著幾分醉意地離開了毓慶宮。
沈葉回到書房,一邊喝茶一邊琢磨四皇子說的這些話。
四皇子的話,句句聽著都像是為自己好。
可是他真不明白嗎?
一旦自己請罪,那這事兒就等于坐實了。
到時候,就等于黃泥掉進褲襠里,不是屎也是屎了!
這個罪,自己絕對不能請,還有――――
正想著,周寶進來通報導:「太子爺,太子妃來看您了。」
沈葉揮手道:「太子妃來了還通報個啥呢,還不快請太子妃進來。」
周寶實際上也沒有阻攔石靜容的想法,可是讓他通報,卻是石靜容安排的。
不過對于這件事情,周寶也沒有辯解。
他知道現在這種情況,自己一切聽太子和太子妃的就對了。
雖然只是沈葉身旁的總管太監,但是他已經察覺到了暴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o
太子和皇帝,本來就是世上最讓人難受的父子關系。
現在又出現了一個讓人難受的勸進!
太子被勸進,將置陛下于何地!
「臣妾見過太子。」石靜容來到沈葉的面前,輕聲地說道。
沈葉朝著石靜容擺了擺手道:「靜容,咱倆誰跟誰呢,你這么客氣做什么。
」
說到這里,他一邊讓石靜容在自己旁邊坐下,一邊沉聲地道:「菩薩保呢?
」
「睡著了,我讓小柔看著呢。」提到兒子,石靜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,輕聲道:「太子爺,臣妾實在是沒有想到,石靜遠竟然如此地膽大,敢摻和到這回勸進的事情中來。」
「剛才臣妾去給皇太后請安,皇太后說太子爺此時什么都不要做,平心靜氣,莫要被有心人鉆了空子。」
說著說著,石靜容就覺得一陣難受,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家中的情形。
石靜遠這個在她眼中很是乖巧的堂弟,竟然做出組織勸進這樣的事情,這實在是讓她心痛不已。
不過最讓她難受的,是石靜遠這次的舉動,給太子幫了一個大大的倒忙。
沈葉拍了一下石靜容的肩膀道:「沒事兒,這事兒我心里有數,自有應對之法。」
「你看好菩薩保就行,別的都不用擔心。
」
石靜容遲疑了瞬間道:「太子爺,這件事兒明面上看,您沒錯兒,可是它毒就毒在將您和父皇一直都在維持的父慈子孝,給生生的撕開了一道口子,讓陛下對您的猜忌,一下子增加了太多――――」
「所以這個節骨眼上,太子爺您除了自證清白之外,最重要的就是低調。」
「唯有這樣,才能夠慢慢打消父皇的疑慮,沒別的法子呀!」
沈葉知道石靜容說的,句句在理。
他與干熙帝之間這層薄如蟬翼的父慈子孝,確實被這道勸進撕得鮮血淋漓。
帝王之心,最忌憚的便是儲君迫不及待。
哪怕這勸進之事與他這個太子毫無干系。
可在旁人眼里,在干熙帝心里,他沈葉早已經是那個等不及要坐上龍椅的人。
皇太后讓他什么都不做,平心靜氣,這是老成謀國之。可什么都不做,當真是最好的應對嗎?
心里念頭千轉,但是表面上還是安慰太子妃道:「靜容,你說的這些,我都記住了。」
「石靜遠的事兒,你也不用太自責,有沒有他,結果都是一樣的。」
聽了沈葉的話,石靜容心里的一塊石頭放下了不少。
她心里也明白,在群臣勸進的情況下,有沒有石靜遠實際上影響不大,但是石靜遠畢竟是自己的堂弟。
她怕太子因為石靜遠的事情,對自己心懷怨懟,倆人因此有了隔閡。
畢竟,石靜遠的出現,好像讓人們更加相信,這勸進就是太子一手操控的。
好在,太子并沒有這么想。
夫妻二人說了一些話,天色慢慢地開始黯淡了不少。
擔心兒子會突然醒來的石靜容,在朝著沈葉告辭的時候,擔憂地問道:「父皇還有多長時間回宮?」
「按照探馬傳來的消息,父皇的十萬大軍已經到了張家口,我估計五六天的功夫,應該就回來了。」
沈葉笑吟吟的道:「等父皇歸來,咱們正好給菩薩保求個好名字。」
石靜容勉強笑了笑。
她知道干熙帝一旦回來,京城之中將會迎來一場狂風暴雨。
而這毓慶宮,就是這場風暴的最中心。
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
是福是禍,就看這一遭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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