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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爾恕心一沉,趕緊追加一句:「太子爺可要早點定,禮部也好盡快準備會試的其他事宜。」
說完,他卻磨蹭著不走。
忽然壓低聲音說:「太子爺,微臣還有一件事啟奏。」
「太子爺,佟大人家中出了這么多的事情,讓朝堂上下人心惶惶。長此下去,怕是不妥啊。」
說罷,偷偷瞄了一眼太子臉色,后背開始冒汗。
他知道佟國維家里的事情,主導者就是太子。
自己這般說,差不多就是為佟國維求情。
沈葉也不惱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淡淡地道:「知道了。」
這話,既不是答應,也不是不答應,納爾恕有些難受,這就完了?
我鋪墊半天,您三個字就把我給打發了?
他還想再張嘴,周寶已經笑瞇瞇地上前一步:「納大人,請―
―」
納爾恕訕訕退下,出門時差點被門檻絆一跤。
人一走,沈葉就放下茶盞,站起來踱步。
佟家那幫子弟,按「八議」制度,殺是不可能殺的。
關著等皇帝回來,還得放虎歸山。
他不急,慢慢渡到窗前。忽然一笑。
那笑容周寶太熟了―一太子爺想出損招了。
「擬旨。」
周寶立刻鋪紙研墨。
「佟家眾人雖罪大惡極,但念佟國維勞苦功高,從輕發落」」
周寶筆尖一頓,心想:嚯,太子爺轉性了?
下一秒,下半句來了:「發配伏波水軍,服勞役三年,遇赦不赦,好好改造!」
周寶愣了一瞬,隨即筆走龍蛇,嘴角差點沒壓住。
茫茫大海上劃船。
哪天「風浪太大失足落水」――――也很合理吧?
「奴才這就去辦!」
他揣起擬好的旨意,腳步生風地出去了。
正定府的一座驛站中,隆科多正眉頭緊皺地看著書信。
這些書信有他屬下的密探寫的,也有他留在京師的心腹下屬寫的,甚至還有他的家人寫的。
兒子被抓。
兄弟下獄。
心腹倒臺。
老爹氣病在家,聽說連最心愛的小玩意兒也沒心思看了。
步軍統領衙門雖然管著五萬大軍,但是這些大軍的戰斗力并不是太強。
如果在朝廷混亂之際,他趁亂控制京城倒也可行。
可是現在陛下帶著幾十萬大軍遠征,不論是西山銳健營留下的士兵,還是御前侍衛親軍,都不會跟著他胡來。
武力造反,那就是給太子遞刀。
可是現在的情況,又讓他感到非常焦躁。
「三爺,咱們要不回轉京師吧。」隆科多的貼身侍從佟吉沉聲地問道。
隆科多哼了一聲道:「回去干什么,難道也要讓我和老大老二他們一樣,被關起來嗎?」
佟吉的臉色一變,他的一切都是隆科多給的,如果惹隆科多不高興,那么倒霉的就是他。
他當下道:「三爺,奴才這不是怕夫人和二少爺吃虧嗎?」
隆科多想到自己被抓起來的兒子玉柱,心中一陣惱火。
可惜,做這件事情的是太子,連他老爹都沒有辦法,他自然更沒有辦法。
「陛下那邊有消息嗎?」沉吟了瞬間的隆科多,聲音中帶著一絲冷厲。
佟吉搖頭道:「還沒有,聽說陛下的大軍越走越遠,所以陛下批示的奏折耽誤在路上的時間就越來越長。」
隆科多心中很是失望,就在他端起水杯準備喝口水的時候,就聽有人稟告道:「三爺,從西北發來的六百里加急的奏折。」
聽到這話,隆科多直接站了起來,他快速地走出屋子,就見自己的親兵手中正拿著一個上鎖的盒子。
這盒子里,就是干熙帝給自己的交代。
對于干熙帝,隆科多是忠心耿耿,這個旨意的到來,讓他一下子覺得自己有了主心骨。
他接過盒子,掃了兩眼盒子的密封和印記之后,這才拿出一把珍藏的金色鑰匙,輕輕將盒子打開。
盒子中是一份批過的折子,剛一打開,隆科多就看到了用朱筆批示的干熙帝的字跡。
看到這些,隆科多就覺得心中一陣激動。
陛下,我終于等到了您的批示,您快回來吧,你最忠誠的臣子,已經有些受不了啦!
「朕躬安――――今日大破阿拉布坦大軍,敵酋遠遁大漠――――朕準備不日將歸――
」
看著這些內容,隆科多慢慢冷靜下來,腦子里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。
有點口于舌燥的他,聲音沙啞地朝著站在一旁的佟吉道:「去幫我查一下,還有沒有六百里加急的奏折送往京師。」
佟吉的心中雖然疑惑,但是對隆科多聽計從,還是立馬去執行了。
看著離去的佟吉,一個大膽的計劃涌現在他的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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